盛苑满脸沧桑,杵在操场上,望着一望无际的梧桐叶,他抱着扫把叹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老唐真是太狠了。
别人是人狠话不多,老唐是人狠话也多。
早上,阳光还没有完全出来,但是灰蒙蒙的天空中已经飘散着几朵云彩,透过高高的梧桐树,折射出斑斑点点的光痕。
可能在这夏天中,最美的也只有早晨了,最凉快的也应该是早晨了。
风嗖嗖的刮,扑在人脸上挺痒,挺凉。
盛苑拎着扫把“呼啦”了两下,他刚把这边儿扫成一堆,风一刮,那边的梧桐叶又卷了过来,还没来得及扫过去,树上又掉下来一大团。
盛苑看着漫天全是的梧桐叶,差点没有摊地上:“这不要人命的吗?!”
盛苑拎着扫把,在操场上一顿狂奔,但是经历了30分钟的磨难,只扫了全操场不到1/4。
盛苑将扫把扔老远,然后一头栽在梧桐叶上,苦叹自己命运的悲哀。
黎晁那个坏东西,自己背背进教室了,就摊个这么破事给自己。
忽然,操场外的铁栅栏后面传来了几下敲击声,盛苑不耐烦的掀开眼皮:“?”
然后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一个很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校外,在铁栅栏后,那个人皮肤较黑,头发短而硬,竖了起来,穿着露肩膀的短袖衫,左耳朵上打着一个黑色的耳钉。
这么长时间,他眼中仍然是那种难以琢磨的意味,盛苑目光一凌,从地上爬了起来,沉声道:“程浩哥。”
程浩冲他扬了扬下巴,然后又向他招了招手:“盛啊。”
盛苑双腿却像是焊在了地上,沉的迈不动,他目光牢牢的锁向程浩身后的那个瘦高男人。
尚关?你他妈还有脸跟来。
程浩仿佛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他在不经意间偏了偏头,身后边立马有几个兄弟闪身挡在了那个瘦高男人的前面。
程浩短促一笑:“误会以后慢慢解。咱哥几个好久没见了吧。”
既然程浩出面,盛苑自然不会去打,他沉吟片刻,敷衍的笑了一个:“哈,是。”
这程浩是谁?惹不起,大学没上,家里有背景,直接搞的工作,这是东边的区域一霸。
盛苑之前和他结过兄弟,做事果断而且让人难以琢磨,挺好一街头混混,但是毕竟是社会人,少招惹总没有坏处。
程浩不拐抹角了:“你也知道哥们儿这儿消息灵通,这不知道你回来了。有机会拉扯着你叙叙旧。”
盛苑:“程浩哥啊,这恐怕不只是叙旧这么简单。”
他将目光又转到了众人维护的尚关那里:“他都跟来了,也不可能这么简单呢。”
程浩低头笑了笑,然后从裤兜儿里摸出一根烟,夹着冲他盛苑摇了摇:“盛。”
盛苑识趣的过去了,从他手中接过烟。
程浩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最近哥儿几个混的不怎么地。你又刚回来还不太了解。这样吧盛,就当给程浩哥个面子。”
盛苑心说您这面子我可真不能打,嘴上答应着:“好,我们加的有企鹅吧,有时间发消息给你,咱好叙叙。”
程浩点点头,笑了笑,然后道了最后一句便掉过头走了:“好好考试,以后再见。”
盛苑捏着烟,目送着程浩那堆人离开,然后顺手将烟塞到了兜里,无奈的吐出一口销魂。
他沉思一会儿,然后就转过头一扫把扑打在梧桐叶堆上,扫的整整齐齐的叶子瞬间乱飞开来,盛苑眯了眯眼,不知道看见了什么。
七点十几分时,盛苑带着自己那把扫帚回了教室,唐森神情诧异:“同学,你…你是脚滑摔了一跤吗?”
盛苑一脸懵逼,才想起来自己在那梧桐树堆里打了几个滚,他忙上手一摸自己脑袋,果然上面贴着几个梧桐叶,而且还有一片倔强的立了起来。
盛苑:“…………。”
温潘在前面鼓掌:“牛批。”
盛苑转头看了一眼黎晁座位,发现是空的。盛苑心说这货又哪去了。
下一秒,他身后又传来熟悉的一声:“报告。”
唐森冲他后面点点头。
盛苑无辜的转头,果然,不是黎晁是哪个鳖孙。黎晁同样无辜的看了他一眼,那表情挺一言难尽的:“………。”
黎晁似乎终于忍不了,他抬手从盛苑头上蔫吧下来几片梧桐叶,无语的道:“你头上这……。”
结果黎晁手刚碰上盛苑的头,班里的女生就乱七八糟的哄闹起来:“哇哦~”
黎晁被这声音吓得差点一巴掌砸到盛苑后脑勺上,盛苑也是被这忽然吵闹起来的女生吓的一咯噔,习惯性的就把手举起来了,然后一脸懵逼看着全班人。:“………。”
前排那个女生大声道:“别举手啊~我知道你们什么也没做~啊哈哈哈!”
黎晁:“?”
盛苑:“?”
冷漠问号双连。
唐森也被这忽然而来的吵闹吓着了,他道:“咱们班女同学这又抽着什么风了?有什么好看的,你头上要是也长草了,你朋友也帮你蔫。”
盛苑:“…………。”你他妈的头上才长草了。
唐森咳嗽一声,提起自己自带喇叭式嗓音:“别吵了昂,马上就上考场了,这时间要再多背几个单词。你那失败的英语就能及格了……。”
同学们默契的接话:“再多背一个金句,你那流水账作文就屎盆子嵌金边了!”
黎晁独树一帜:“老师讲的都没考,考的全是老师没讲的。”
唐森:“你个憋孙!!我打着气,你搁后面拔气塞儿!”
黎晁顶着一张冷漠脸,语气淡定中透着一股讽刺:“耶。”
全班:“……。”
唐森提高声音,冲着全班挥舞双臂:“别听那货没事儿胡诌诌,打气,打气,打气打气……。”
盛苑忽然也想跟着玩儿,于是学了一个单字,还往后拖音:“漏一一。”
唐森打的气全被这一个漏字甩没了。
全班同学全笑死了。
唐森:??
唐森:“你俩又搁这儿说相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