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苑扯着黎晁把他推进男厕。
黎晁:“?”
盛苑一脸抱歉,抬手再次勾住黎晁的肩膀,长叹:“人生无常啊,大肠包小肠。你说……。”
然后一回头发现,黎晁边仰着头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边一脸菜色的看着他。
盛苑咳嗽一声,直入正题:“让我搁你家住夜。”
黎晁后退一步:“不。”
盛苑紧跟过去:“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吧?”
黎晁继续战术后仰:“谁和你是朋友?你是不是忘了被我按着打的事?”
盛苑仔细一想。啊,还真忘了。
刚到日兆拉面馆时被按着摩擦,然后恶语相向让自己报销的傻逼是谁?
盛苑直接一巴掌怼到黎晁下巴上:“怎么可能?老子怎么可能会忘?”
黎晁默默的躲开他的手,继续开始展示他的特技:“?”
不说话,却能发问号这个特能。
黎晁问号脸,看着挺……天真的。
盛苑没忍住,怼他下巴上的那只手勾了一下,挑了一下黎晁的下巴。
黎晁:“…………。”
盛苑咳嗽一声收回自己的欠砍的手,心虚的搓了搓,你别说,黎晁跟着他手幅度抬头的时候,还怪可爱的。
于是黎晁帅气猛男的形象,在盛苑心中又再次崩塌。
于是乎,盛苑立马换来了土匪头子的亲切问侯,盛苑挨了两脚,发现对面真踹,硬的不行来软的:“晁哥,我错了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调戏你的。”
黎晁:“………。”
黎晁又往盛苑屁股上印了几个大脚印子,最后冷漠的拒绝:“我家并不欢迎你。”
盛苑无奈,不知道从哪拉扯出来一个木棍,在地上画起圈圈来:“画个圈圈诅咒你画个圈圈诅咒你画个圈圈诅咒你……。”
黎晁头上顶着几个红色的“💢”: “………。”
盛苑:“你就说答应我吗?”
黎晁:“不。”
盛苑:“画个圈圈诅咒你我画个圈圈诅咒你画个圈圈诅咒你……。”
黎晁:“……停。”
盛苑委屈的撇着嘴:“怎么了?葱头。”
黎晁沉默的看着他失落的背影,最后还是说不出让他住自己家的话:“还是不。”
盛苑把棍儿摔了:“行,今晚翻你家窗户去。”
黎晁:“………。”
盛苑又看了他一会儿,发现对面真的无动于衷,最后放弃了,无奈:“好吧,出去呗,不然他们以为咱俩掉厕所了。”
黎晁掉头就离开了厕所。
盛苑想紧跟上去,但脚顿了顿,一时又不知道怎么去追,他沉默片刻,鬓角上汗打湿了头发,排风口的风吹的人有些发凉。
明明是盛夏。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过程。
可惜一脚踏空,再也回不去了。
盛苑忽然回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恍惚中他又觉得,镜子中那个人本该是要笑的。
一直都没少什么,只是感觉没那么快乐了。
盛苑又重走回洗手台前,打开水冲了冲手,丝丝的凉意缠绕到指尖,让他清醒过来,他不敢耽搁,又捧了些水,扑在自己脸上。
伴随着清醒的还有他的意识,直到现在他才惊觉,一切都全完了。
盛苑又掬了一捧水,掀到镜子上,镜子中的少年面容变得模糊,隔着镜子和水珠,透过这令人哀伤的城市,看向那个已经撑不起阳光的少年。
杨静怡看见黎晁出来了,随口问了一句:“小盛呢?”
黎晁:“不知道。”
杨静怡:“…………。”
雯也到底是受不了了,最后拎起自己的包,故作开心的笑了笑:“我就不等他了,我先走了啊。你们吃好玩好。”
杨静怡他们几个站在店门口,准备走的,盛苑从厕所里出来,打开店门,问:“准备散了?”
周亮华拍拍自己吃的圆滚滚的肚子:“是嘛,明天不还有考试。”
温潘朝他们挥挥手,和杨静怡往同一个方向去了:“同志们早点休息啊,我滚了!”
周亮华拉着黎晁和盛苑往东边去:“哎,盛盛,你往东边吗?”
盛苑:“………。”
狗屁,毕生家在东边,刚刚说他爷去世纯属就是在扯犊子,门也根本没有落锁。
等到三个人一块走到十字路口,周亮华不和他们同路了,左拐了一个,向他们告别:“拜拜了哟!”
黑黑的小路,只有一盏破灯悬挂在路边,现在却只剩盛苑和黎晁两个人了。
盛苑心情莫名更低落了。
路再一转,盛苑看见了毕生的家,他不由转头看了一眼黎晁,但对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
盛苑脚步停了下去,停在了孑然一身的黑暗中,无边无尽,只有窗户散发着微弱光,但我们也不确定里面到底有没有在深渊。
黎晁没有停,而是侧身擦着他的肩而过,盛苑望着他,一股无力缠上全身。
黎晁拉开了很大距离,两人中间是灰暗的路,一个停步伫立,一个不曾回头的向前。
但在黎晁将要转弯的时候,他似乎停了那么一瞬,然后犹豫的回了头,路灯拉扯过来的零散星光如同无尽的极光,让整个少年身上都闪闪发着光。
黎晁半个人都躲藏在黑暗中,他微微抬起下巴,只等了那么的一瞬,便又转了回去,继续转弯向前走。
盛苑长吸口气,他现在连呼吸都是痛的,下一刻,他拔腿向黎晁奔了过去。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那都是一刻的等待,那一刻都是失望,那一刻都是打击人信心的东西。
黎晁回头了,很犹豫,因为他根本不确定自己的回头会回来什么。
可能很美好,更可能是更深的深渊。
他没有时间去赌,但生活中往往有那么几个意外,或缺或不或缺的出现在你的身边。
就好比我,哪怕不是。
没有什么意外是发生在不可预知的范围外,如果有,那这件意外本来就不该存在。
下一刻,路一转,盛苑整个人撞到了黎晁的后背上,盛苑喘了几口气,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的粘在对面的帽子上,由于冲击向后的作用,黎晁被他扯着帽子往后带了几步。
盛苑声音都有些发不出来,抑制住心中那躁动的苦涩,哑着嗓子,把脸狠狠的贴在对面的背上:“晁哥,带我走吧,我跟着你,好不好。”
黎晁顿了顿,盛苑清晰的听见黎晁似乎呼了一口气,又像是很低的笑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