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这一架,说快也慢,说慢也快,风卷残云,就什么也不剩了。
盛苑坐在地上默默的支起一条腿,桌子砸的东倒西歪,那碗打包好的面也洒了。
一切都在向着糟糕的方向发展。
因为上天看出他心情不好?
所以他坐火车来的第一天就要打两场架?而且还要被不分青红皂白的抓着骂一顿。
秦琼缩在柜台后面,仿佛他就成了最大的恶人,都怪他那一句“要不要吃面”,呸,啥也不是。
沈杰卿也蹲在地上,目光空空如也。似乎也使不上来劲儿。
杨静怡莫名就母爱泛滥,默默的从人堆里走出来,犹豫的走到他跟前,伸出了手:“没事儿吧?”
盛苑都反应几乎超出了杨静怡的全部设想。
正常这个16,17岁的男孩子,莫名受了委屈和欺负,就算被强制平静下来,要么窝了一肚子火,要么就想着怎么打击报复,再发一顿脾气。
而盛苑虽然也被她这个伸手动作给惊住了,但那也只是一瞬。
盛苑在看见她伸手的同时,几乎猛的弹了一下,愣是在16℃的空调里出了一身汗,几乎带着那种惊恐瞪着杨静怡。
但下刻,就越来越平静,不正常的平静。
还不是就看他有个三制,火气发完之后就再也没脾气,也很难再达到这个三制。
盛苑由于坐着,就必须仰头和杨静怡对视,他没有去接杨静怡的手,嘴张的张也没说出来什么话。
杨静怡看着他茫然的样子,莫名就有一种共情的感觉一一自己的心好像也刺痛了几下。但当盛苑用那个过度安静的表情慢慢吐出“抱歉”这两个字时,又换到杨静怡愣了。
“抱歉”?
刚刚打完,火气中烧,现在又来个抱歉?
盛苑真是气被蒙了,蒙着蒙着就感觉不到气了,他用左手扶一下自己的右手臂,刚刚被那个神人拿凳子抡了一下,似乎现在疼痛开始上来了。
是断了?还是脱臼了。
反正对他来说就是个不太好的结果。
盛苑用左手借助着旁边的桌子腿儿慢慢的站了起来,然后缓缓的看了眼四周,温潘确实已经不知道用什么字来形容自己的表情,只能吼,但现在又不能。
盛苑半天才吐出一句:“这东西,等等我赔给你,先加个微信。”
杨静怡点点头,默着回头去找自己的手机,却发现刚刚一激动,根本不知道扔哪儿了。
于是,杨静怡特别老大的从黎晁手中抽出了手机,随口敷衍了一下:“用用哈。”
然后点开了黎晁的微信,摆给了盛苑。
黎晁一脸茫然中才惊觉自己手机没了:“?”
盛苑也没说话,从地上拾起自己手机扫码加上转头就走,刚走到门口还没出去,他身形便晃了一下。
然后又转过来,将行李箱也拖走。
打开店门,热风卷袭着扑他一脸,燥热而且还渴,盛苑刚从空调里边儿走出来,瞬间感到窒息。
现在没有太阳,只有乌云,但是空气压抑,风扑来都是热的。
他在原地站了一分钟,对周围的热空气感到烦躁。
猛然他自己才惊觉。
他没地方可去了。
但他又不能让自己停下。
至少不能停在这里。
盛苑深吸口气,哪怕吸进口腔里全是闷热,他提着行李箱一鼓作气的往车站相反的地方走去。
杨静怡无奈的叹了口气,将手机丢给黎晁,又指了指在那边儿摊着的沈杰卿:“牛仔,把那个人抬到后院里治伤。”
牛仔应了声,温潘也跟着去了。
直到他们两个抬着那个半废的人去了后院儿,黎晁才冷淡的开口:“拿我的微信码?”
杨静怡白了他一眼:“废话,你又不常用微信,加一个能死啊?”
秦琼好一会儿才从那个后台里钻出来,去拉了几个桌子摆正,然后又像一尊佛似的立在了那里。
“?哎,学生证。”
杨静怡目光立马被吸引去了:“啊?”
秦琼又恢复了他那一脸天真的样子,将学生证从地上扫起来,自顾自的道:“咦,从别县过来的,盛怨那小子原来社旗县二中的,怎么跑到咱这个破地方了?”
杨静怡一把将卡夺过来,打量了一会儿,并没有纠结这个串县,而是发现了新大陆:“嘶,你别说。我突然get到这位帅哥的颜值了,不,我一直都get到了。”
黎晁淡淡扫了一眼,看到学生证上穿着校服的盛苑,拍那张照片儿时,他似乎被一个人勾着肩膀,衣服领口半扯着,但是笑容却很灿烂,那才是少年应该有的样子。
杨静怡又吐槽了句:“啧啧啧,怎么说呢?他们那个地儿的学生证竟然还有生日日期?”
黎晁目光顺着往下,看见了一个(某年)8月7号。
杨静怡也不是什么爱看别人隐私的人,就将学生证塞到了前台的桌肚底下,说下次再看见他,给他就行。
其实众人内心想吐槽,在这里打一架,誓死也都不想在经过这个店,哪里还有再看见?
明亮华忽然没头没脑的劈下来问一句:“还有几天开学来着?”
杨静怡好不容易又坐在凳子上歇了会儿,随口支应了一句:“问土匪头子。”
“土匪头子”黎晁特别不情愿的眯了眯眼,然后道:“10多天。”
宇酩使听见外面动了这么大的阵仗,也像是八竿子打不着他,这会儿终于从厨房里出来了,还镇定的用围裙抹了抹手,长叹一句:“是啊,假期就没了。再去就高二下学期了吧?”
黎晁头没抬,点了点。
明亮华直接整出痛苦面具:“那不得废吗?啊?他知不知道布置堪比要放一个世纪那么多的作业,学生们怎么才能写完?”
黎晁忽然短促的笑了一声,听不太真切,就好像是嘲笑,又像是喷了口气儿:“那就不写,说的跟多大事儿一样的。”
宇酩使嘿嘿一笑:“你小子有前途,得亏我早都大学毕业了,不然我也得跟着你这么干。”
黎晁在众人的目光下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极度敷衍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