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守两天两夜,所有人护着他战斗到最后一刻,一双又一双信任他的眼倒下,死前向他伸出手:“将军,可惜不能陪您走到最后……”
独剩他一人,提剑跪倒在小山那么高的尸堆里,总算体会到项羽死前的凄凉。
这么多信任自己的人,把命托付,却无法带他们脱围,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欲拔剑自刎,龙纹玉佩掉落在地,那是刘邦给他的信物,那一刻,他渴望活着,渴望再见到他。
他不敢自刎,英布带人上前,缴走器械,看清是他时,既惊又怒。
“齐王,陛下削了您的王位,对我们这些功臣赶尽杀绝,您为何还替他卖命?”英布想到什么,激动地扶着他走下尸堆,还将他带回营地好吃好喝供着。
他心中警惕,不敢暴露自己的心事,只死死捏住那枚龙纹玉佩,告诉自己要相信刘邦,他定会带人来救。
夜晚,英布带他去见魏王,宴席上,魏王亲自下座迎接,捧着他双手,好似看见希望的曙光。
“大元帅,齐王殿下,真的是您啊!”魏王以前和他是同僚,官阶还比他低。
可以说,整个大汉朝,除了刘邦,就没他需要敬着的人,兵权在手之时,但凡他有一点反意,如今坐在天子之位上面的人,都不会是刘邦。
“信已被削,不再是齐王,应向魏王行礼才对。”韩信低了头,拱手行礼,向曾经不如自己的人弯腰行礼,这就是刘邦给他的待遇,可他不在乎,齐王做不做都没关系,只要能时常见到他。
在场的将士交换眼神,许是没想到曾经高高在上的人,有一天也会被人踩在脚下,韩信不再和以前一般高傲,如今谁都能咬上一口,原本对他还有几分尊敬的旧部将,此时也存了几分轻视。
自降身份,这是韩信没办法的事,魏王嘴上说着折煞,其实根本没去扶他,很享受这种把韩信压一头的成就感。
席间,那些人挑拨离间,无非就是说“飞鸟尽,良弓藏”,刘邦诛杀功臣,总有一天会把主意打到他们这些老部下身上,还不如主动反了。
“淮阴侯,您战功赫赫,没有您,陛下现在还被项羽堵在关中出不来呢,以您的才华,只要愿意辅佐魏王。”英布看了眼魏王,见他点头应是,继续讨好地说道:“只要您能帮魏王打下江山,不仅恢复您的齐王尊位,还会把万里河山分你一半。”
如果当时他接受了这一提议,或许很多事都会改变,不过他想着自己命不久矣,军旅生涯只会过早掏空他仅剩的生命力,而且他答应过刘邦永不背叛。
无论众人如何劝说,他坚定立场,最终惹恼了魏王,将他收押。
每天形形色色的人进到牢里劝说,可没有人成功,最后众人不再对他和颜悦色,有一个带头折磨他的人,传出去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头被拔了毛的老虎,可以随意折辱。
昔年积累的声望,一落千丈,那些人换着法的凌辱。
不知是谁对他产生了那种心思,站在牢房里,对着被抽烂囚衣,露出半边胸膛的他说:“淮阴侯这副不屈的模样,有种破碎美,您知道吗?曾经军营里盛传,将军可是难得的美男子,不仅带兵打仗厉害,就连身姿与容颜也绝世无双,哪怕如今年纪大了,依旧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想必品尝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当罪恶的手伸向他时,韩信取出藏在草垫下的龙纹玉佩,吞下自绝,被人抢救下来,甚至有人猜出玉佩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