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葬

接连搜寻了大半个月，无人寻到韩信的尸首，刘邦懊悔不迭，一鼓作气，带领二十万军队攻破魏国，不再想着劝降，城破之日，他以极其严苛的手段折磨敌将，逼他们说出韩信的下落。

英布死前咬着布条，以怨恨的眼神瞪着高高在上的君主。

“淮阴侯确实落在我手里，他竟然敢假冒陛下，以五千残兵对抗七万精兵，简直就是狂妄……”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刘邦拿剑抵住了喉咙，疯狂逼问他下落。

“快说，你把他弄哪里去了？”刘邦的神态已陷入癫狂，身旁的武将和文官参谋，从没见过君主露出过这般痛苦的模样，哪怕是跟着他从沛县发家的老将，在刘邦丢下妻儿与老父亲逃亡时，也不见他难过。

人人都说淮阴侯密谋造反，被君王忌惮，这才夺了他的兵权，贬王为侯，甚至软禁在京都，如今本该在京都的人，竟然出现在战场，还是为了救陛下。

初时听到这消息，没人愿意相信，可刘邦找了半个月，所有人都在催他班师回朝，若是再逗留下去，定会惹得众人非议，情急之下，他和几个心腹说了韩信的事。

也有人念着与韩信的旧情，尽力寻找，他们只在上层之间交流这事，摹了画像，吩咐兵卒搜寻，一次次无功而返，既庆幸又失落。

“找不到尸体，就说明他还活着。”刘邦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好几次亲自去尸堆扒拉，都被人制止了，实在是停尸已有半月，几万具尸首臭气熏天，靠近容易得病，染上瘟疫。

迫于压力，刘邦下令焚尸，泪水止不住地流，仿佛那关山谷涧里燃烧着韩信，在哭着对他招手，问他为什么不早点来救援，为什么要下令烧他，为什么……

刘邦病了，梦里是韩信为他中箭落马的景象，还有那无数个日日夜夜，他在自己耳畔低声承诺永不背叛的样子。

攻破魏国那日，他拖着沉珂的病体，提剑一路杀进城，嘴里一直喊着：“雏儿，孤来救你了，你在哪儿？”

将士被他这副样子吓坏，可也知道现在找韩信要紧，不知是哪个叛军先被吓尿，跪下和盘托出：“陛下，臣那日和英布将军确实抓到一人，他披着龙袍，以为是您……”

刘邦弃了剑，跑过去抓住这个跪着的降将，还来不及问出韩信下落，他就被英布拔剑刺死，在英布挣脱钳制，继续刺向刘邦时，一直看着他的将领直接将他抹了脖子。

死时，英布望着刘邦大笑：“哈哈，我死了，他也活不成，我把他活埋在一处地底，无人搭救，将会窒息而亡。”

刘邦大急，吩咐人抢救，可军医到底来迟一步，英布倒在血泊中，无论怎么帮他按压伤口，都无法阻止脆弱生命的流逝。

“你……永远也找不到他……”英布嘴角挂着笑而去。

“孤可以免你们的死罪，谁若知情不报，诛九族！”刘邦语无伦次威胁着，将士纷纷劝说，过了不知多久，绝望的君主从血泊中爬起，眉眼疲倦，形销骨立，有气无力地擦了擦手，说出口的话让人不寒而栗：“剁成肉酱，喂狗，所有叛军，一个不留！”

投降的人欲反抗，万千弩箭齐发，鲜血染红大地，汇成一条河流，刘邦歪坐在王座上，沉浸于无尽悲伤中，无视他们的哀嚎呼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