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念叨着,院门外就传来那熟悉的脚步声,蹬蹬蹬的,听着就带劲儿。我掀了帘子往外瞅,可不是嘛,我家周郎回来了!
你猜怎么着?战袍上沾着草屑,靴子上还挂着泥点子,头发也有些乱,可那腰板挺得笔直,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老远就冲我咧嘴笑,那两撇精心打理的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小乔!看我给你带啥好东西!”
我迎上去,刚想伸手拍掉他肩上的灰,他倒先往后一躲:“哎哎哎,别拍别拍,这可是刚从敌营穿回来的‘功勋战袍’,得留着让画师画进图里去!”
我翻了个白眼:“就你那画师,画十张有九张都把你画得跟庙里的门神似的,有啥意思?快进来,一身汗味,臭死了。”
他嘿嘿笑两声,也不反驳,跟着我往里走,还献宝似的把布包往桌上一放:“你猜猜这里头是啥?”
我瞥了眼那鼓囊囊的布包,故意逗他:“难不成是诸葛村夫的羽扇?你又跟人较劲赢来的?”
他脸一垮:“提那村夫干啥,扫兴致!” 说着解开布包,里头露出个亮晶晶的玩意儿——是个琉璃小雀儿,阳光底下转着圈儿地闪,还挺精巧。“你看这物件,敌营账房先生桌上摆着的,我瞅着颜色鲜亮,你准喜欢,就顺手……嗯,借来给你瞧瞧。”
我拿起琉璃雀儿,指尖都映得发蓝,忍不住笑:“什么借来瞧瞧,我看是你顺手‘缴获’的吧?周都督现在连账房先生的玩意儿都不放过了?”
他挠挠头,耳根有点红:“那不是……那账房先生记账记错了自家粮草数,被我逮着了,这就算是他赔罪的!再说了,我家小乔喜欢,别说个琉璃雀儿,就是天上的星星,我也想想法子给你摘下来!”
听听,这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我把琉璃雀儿往妆奁里一放,转身端出凉汤:“少贫嘴,快喝你的汤。刚打了仗,嗓子不冒烟?”
他也不客气,拿起碗咕咚咕咚就灌了大半碗,抹了把嘴,眼睛亮晶晶的:“还是我家小乔的汤好喝!你是没见,今日那敌将被我追得丢盔弃甲,跑起来跟兔子似的……” 他又开始比划,手舞足蹈的,说他怎么布阵,怎么指挥,末了还得意地问,“我这计策,是不是比那诸葛村夫上次用的高明?”
我舀了勺汤慢慢喝,慢悠悠地说:“嗯,是挺高明。就是不知道方才夸海口说要摘星星的周都督,能不能先把自己战袍上的泥点子摘干净?”
他一低头瞅见自己的战袍,立马不嘚瑟了,嘟囔着:“这不是刚回来嘛,等会儿就让丫鬟洗……”
“别让丫鬟洗,” 我打断他,“你那战袍绣得花里胡哨的,她们哪敢使劲搓?还是我来吧。” 其实我哪是怕丫鬟洗坏了,不过是想晚上借着洗衣裳的由头,让他多陪我坐会儿罢了。
他果然眼睛一亮:“还是小乔心疼我!” 说着就想凑过来,被我伸手推开:“去去去,先去洗把脸,一身汗味,离我远点。”
他嘿嘿笑着去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摇摇头。这人啊,在外面是威风凛凛的大都督,回到家,就成了个爱撒娇的大傻子。
晚上我坐在灯下给他缝补战袍,他就凑在旁边看,一会儿说“这里针脚歪了”,一会儿又说“那个破洞得绣朵花补上才好看”。我懒得理他,手里的针却不由得往齐整了缝。
忽然他指着战袍内侧,小声说:“你看这儿。” 我翻过来一瞧,布面上用炭笔歪歪扭扭画了个小雀儿,跟下午那个琉璃雀儿倒有几分像。
“这是……”
“早上出发前画的,” 他声音低了些,“想着打完仗回来,就能给你带个真物件了,就先画个样子记着。”
我手里的针顿了顿,没说话,就觉得心里头暖暖的,跟揣了个小暖炉似的。
他见我不吭声,又开始瞎琢磨:“是不是画得太丑了?我就说我这画技不如画师……”
“不丑,” 我抬头看他,他眼里的小得意还没藏好呢,“比画师画的门神好看多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得露出两排白牙,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就你嘴甜。”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那两撇胡子在灯下看着也顺眼多了。我忽然想起白天听丫鬟说,前线有人传,周都督打仗的时候总爱走神,好像心里揣着啥牵挂。
我瞅着他低头研究我缝补的针脚,小声问:“你在战场上,真的会想我吗?”
他手一顿,猛地抬头,脸又红了,梗着脖子说:“军阵之上,岂能分心?我那是在想计策!” 可嘴角那抑制不住的笑意,早就出卖了他。
我也不戳破,低头继续缝衣裳,心里头却跟开了花似的。
哎,你们说,我家这周郎,是不是傻得可爱?(没有对秀恩爱的自觉,只有对丈夫的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