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院门口,后领就被人轻轻拽了一把)“哎哎阿桥,等等我!”孙策那大嗓门震得我耳朵嗡嗡响,回头就见他趿拉着鞋追过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像头刚睡醒的金毛狮。
我瞅着那匹蹶着蹄子的黑马,气不打一处来:“你这马跟你一个德性,野得没边儿!上次就踩坏了我半畦菠菜,这次再敢动我的兰草——”
话没说完,孙策已经一个箭步冲过去抓马缰绳,结果那马偏头一甩,正撞在他脑门上。他“哎哟”一声捂着额头蹲下去,那马倒好,还得意地喷了个响鼻。
(叉着腰笑得直不起腰)“活该!让你平时总骑它耍威风,遭报应了吧?”
他从地上爬起来,揉着额头嘿嘿笑:“这马认生,就服阿桥你。”说着还真把缰绳往我手里塞,“你看,它见了你就乖了。”
我接过缰绳往马桩上绕,那马果然老实了,还伸舌头舔了舔我手背。孙策凑过来,下巴搁在我肩膀上,热烘烘的呼吸喷在我颈窝里:“你看,还是阿桥有本事。”
(拿胳膊肘拐他腰)“少来这套。上次让你给马刷毛,你倒好,把马鬃剪得跟狗啃似的,害得周郎见了就笑‘伯符这马是去当和尚了?’——小乔笑得差点把手里的茶碗摔了。”
他挠挠头,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塞我手里:“别气别气,给你带的。”我拆开一看,是城南张记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呢。
“算你还有点良心。”我捏起一块往嘴里塞,甜丝丝的桂花香漫开来,他却突然伸手抢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要吃一起吃。”
(拍开他的手)“就知道抢!上次给你留的糖包,你倒好,连碟子都舔干净了,还说‘不能浪费阿桥的心意’——我看你是馋得没脸皮了!”
他笑得露出俩小虎牙,突然弯腰把我打横抱起,大步往屋里走。我吓得赶紧搂住他脖子:“哎你干嘛!放我下来!衣裳都被你弄皱了!”
“夜深了,该睡了。”他颠了颠怀里的我,脚步却稳得很,“阿桥今天累了吧?我给你捏肩。”
(在他怀里翻了个白眼)“你那捏肩跟揉面团似的,上次差点把我胳膊卸下来,还好意思说?”
进了屋,他把我放在床沿,转身去吹蜡烛,影子在墙上晃得像个跳大神的。我瞅着他后背新添的一道浅疤——准是白天打仗时没留神被箭擦到的,心里忽然有点发紧。
他吹完蜡烛躺进来,刚挨近就被我踹了一脚:“离我远点,一身汗味。”
“嘿嘿,刚洗过了。”他耍赖似的往我这边挪,胳膊还往我腰上缠,“阿桥你闻,是不是香喷喷的?”
(被他逗笑)“香个屁,一股皂角混着马汗的味儿。”嘴上这么说,却没再推他。他的手在我腰上轻轻摩挲,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劲儿,倒不像平时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阿桥,”他突然闷声说,“明天我可能要去寿春一趟。”
我心里咯噔一下,却故意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去就去呗,记得给我带那家铺子的杏仁酥,上次你说比建业的好吃。”
“一定带。”他把脸埋在我颈窝,声音闷闷的,“等我回来,带你去看江里的荷花,去年答应你的,总没来得及。”
(伸手摸摸他后脑勺的碎发)“知道了,多大个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其实我想说,早点回来,别总让人惦记。
他没再说话,呼吸渐渐沉了,手却还牢牢圈着我的腰,像怕我跑了似的。我睁着眼瞅着窗纸上的月光,忽然想起他上次从寿春回来,带了支玉簪,说是在摊子上淘的,“老板说这玉养人,阿桥戴着肯定好看”——那玉簪边缘有点毛糙,一看就是没打磨好的,可我天天戴着,舍不得摘。
(悄悄往他怀里缩了缩)哼,这混小子,也就这点好处了。不过话说回来,他打哈欠的样子还挺可爱,像只没睡醒的大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