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法让你想起那句诗:

“让悬岩间涌出清泉,让荒漠里开出鲜花,让未来那显得十分亲切而又渺茫的王国开启大门。”
意外地很合衬,对于十八岁的贺峻霖来说,艺术不正是“未来十分亲切而又渺茫的王国”?

“波德莱尔。”
林海读过这一句,摇了摇头,

“Marius可算不得旅行家。”
您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笑意从眼角的皱纹和沟壑中溢出。
那边贺峻霖买好了冰激凌,从店门口往这里小跑过来。
到了正点。一个广场以外的教堂响起钟声,像是隔着山重水远,从珊瑚树干的年轮少上五圈的时光翩然而至。
有那么一瞬间,贺峻霖像是头发更长,眼神更加锋利,背着画板和画架,匆匆地穿过人来人往的街道。
再眨了几下眼睛,又是如今的贺峻霖。
“教授您虽然这么说。”

你们都看着那边,
“但其实很为他骄傲啊,我听得出来。”

林海哼了一声,神色却是高兴的。

“聊什么这么开心?”
贺峻霖把一盒冰激凌递给你,他手上也有一盒一模一样的,开心果味。
你接过冰激凌舀了一勺:
“在说你的坏话。”


“真的假的,都说了什么?”
贺峻霖脸上写着不信。
林海在旁边接话道:

“我在劝年轻的女孩不要太早跳入婚姻的苦海。”
贺峻霖握着小勺的手一停。
你装作郑重其事地点头:
“嗯嗯,我觉得教授说得对。”


“教授您怎么害我啊?”
贺峻霖睁大眼睛,

“明明我才是亲学生。”

“谁?”

“……”
回去的路上贺峻霖还在喋喋不休地纠缠这个谜题:

“到底说了什么啊姐姐?教授真的叫你不要结婚?”
都已经告别林海教授了,这个人还没完没了。分别的时候,林海教授表示他会一直关注贺峻霖后续的作品,美其名曰“看看你把学到的丢了多少”,潜在的意思就是默许贺峻霖尽可能地来打扰自己的退休生涯,贺峻霖得了这句话也算是放下心来。
就是还对刚刚那点事念念不忘的,再这么问你实在应付不过去,踮起脚亲了亲他。贺峻霖倒是被这一下给弄得怔住了,过了几秒才俯身回击。真的就忘掉在说什么了,这人有够好懂的。
你主动提起另一桩事:
“对了贺峻霖,你给我画的那幅画,教授也看过吧?他怎么说?”


“这个啊。”
贺峻霖板起面孔,模仿着林海教授的腔调,

“勉勉强强,算是有进步吧。”
他这副严肃模样特别好玩,你笑了一会儿,决定大发慈悲地告诉他:
“当时你从冰激凌店走出来,我们刚聊完波德莱尔的一首诗。之后林海教授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说了什么?”
年迈的教授那一句沉沉的慨叹荡回耳边。
“长大了啊。”

机场里人来人往。贺峻霖握着你的手,快步穿过人潮,前往候机室。
你突然间想起来什么,侧过头问他:
“那幅画,带回去了吗?”

贺峻霖促狭地瞥你一眼:

“哪幅画啊?说清楚点。”
明知故问,幼稚鬼。
“……”

找到了反击方式,
“就是你最好的画作,全世界都会知道的。”


“……”
反应不出所料,面颊和耳尖全都晕上一层红。当初念这句台词的时候不是蛮自信的吗?虚张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