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抬眼看了她们一眼，肥胖的脸上堆出笑意，让他一直没有多少表情的脸此刻鲜活了起来，但这种鲜活是带着恶意的。“是你们几个啊，过来的正好，还担心找不到你们呢。赶紧到这里签字。”
签字？
众人没有动弹，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正常的男人究竟是什么东西，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离得近些的唐婳莜就那么轻飘飘的一瞥，便看到纸张上明晃晃五个大字——死亡确认书。
唐婳莜：“？”死亡确认书，她们自己签？我签我死？
她呵呵一笑，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看来主任您虽然新上任没多久，但业务很熟练嘛。”
一番明夸实贬下来，主任医生显然绷不住脸上干巴巴的笑意了，狠狠剐了她一眼，假声假意道：“那是自然。毕竟本院一向提倡患者的事由患者自己解决。”
“哦，是吗？”唐婳莜在一旁抱臂冷笑，“杏林医院守则第一条是什么？”
唐婳莜睥睨着主任医生，红唇轻启，愈发有恃无恐：“‘如有额外需求，可以与医院的任何工作人员沟通，医生会尽力满足患者的一切需求’，对吧？你们医院的条条款款说的明明白白，怎么，你还想钻空子糊弄我们？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糊弄学大师可以去申领奥斯卡小金人了吧，就这？是谁给你的自信在这里以主任医生身份自居？难道你领工资的时候都没钱抽出来买点脑白金补补自己的脑袋吗？信不信我去315打假协会举报你？”
若是有别人在这，定会如此发出评价：跟怪物讲道理纯属犯傻，放到别人身上可能还能一时把他给忽悠瘸，但面前的人是谁啊？见过大风大浪的主任医生！更何况对方的眼神已经想杀人了。
接下来的场景却出乎意料。
医生并没有像他人所想般暴起变异，甚至还规规矩矩地给唐婳莜鞠躬道歉。
“对不起，是我的失误。”
虽然语气是要多么不情愿就有多么不情愿，但无论是腰身弯曲恰好停留在90的度数，还是诚恳深切的语调，确实符合一个正常医生的设定。
——他盯着唐婳莜的笑脸，有一瞬间眼中杀意匕现，却又仿佛受碍于某种原因不能直接发作，只能咬咬牙瓮声瓮气地道歉。就像是受某种未知的威慑，只能被迫停在原地。
抱着试一试态度上去挑衅的唐婳莜：哦豁？
捕捉到了关键点，四人心中也有了数，当即小嘴如淬了毒的机关枪那边数落起主任医生的罪行来。
吕梦意：“你看看你，这么会关心我们新人，怎么就不知道多关照关照那些住院旧了的旧人？你这算不算有了新欢忘记旧爱？”
医生道歉：“对不起。”
桑落：“再看看你，平常除了工作基本不在外人面前露面，不知道趁休息时间好好和患者交流增进感情吗？”
医生继续道歉：“对不起。”
“还有还有，你知道患者喜欢什么，爱吃什么吗？看到他们每天抢饭抢的那么辛苦，食堂就不能做出创新和改进吗？”
“就是就是，听说过一句话吗？和帅的人在一起养眼，你怎么就不能好好修饰下你自己，至少把地中海遮一遮，白大褂换一换，这样患者看的开心，自然病情就不会反复。”、
然而真实情况是，主任医生确实够负责，甚至负责过了头，一点小病就拉去做手术的那种。
当然这些话她们都不能说，四人避重就轻，说的特别轻巧，那些不重要。
......
女生们的语速如同飞射的子弹，句句戳爆主任医生的肺管子，男人浮肿的脸黑了又青青了又黑，却不得不化身为无情的道歉机器，他满脸都写着——
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医生：“......挑刺挑完了吗？”
他现在就是非常后悔，为什么一开始进门的时候就不把她们赶出去？
“啊......额......恩。”吕梦意支吾了半天，俨然是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了。
毕竟，前面一个小时内，她们可是从上到下，从头到脚，一处不漏地把主任医生剖开来骂的徒有虚名一无是处，现在愣是找不出什么说辞了。
医生勃然大怒拍案而起，离得最近的唐婳莜首当其冲：“医疗费不付还好意思在这里指指点点！你们，特别是你，是我带过素质最差的一届患者！”
唐婳莜：“真的吗？我不信。除非你拿出证据来，不然我默认是你黔驴技穷了，吵不过我们才转移话题。”
唐婳莜理直气壮：和医药费无关，她这是在争取自己的合法权益！
被一顿羞辱后又被贴脸嘲讽的主任医生：“……”
他脸上诡异的微笑已经完全消失，拉得老长的脸开始抽动不止，还有板成一条线的画上去一般的嘴巴。
与她四人相识......好倒霉的孽缘。
“你们结束了，下面轮到我了。”主任医生看着众人表情，脸上重新挂上倨傲的冷笑。
‘还下面是你的回合，你是舞法天女反派通病上头了吗？’的吐槽未出口，便见医生模样突变，身形暴起仿佛磕了大力丸，身上的白大褂也光荣离岗碎成一片片破布条条。
“死、都给我去死！抽筋剥皮！煎烤烹炸！芜爆熘煎！”他的声音从低到高，诡异里透着疯癫，同时脸上的肤质也发生了改变，瓦片般的细碎纹路顺着眼角向上衍生，如同古董店里仅供展示的宋代钧窑瓷。
原本正常的指甲迅速变长, 边缘看起来异常锋利，整只鬼也是带着一股不把玩家撕成片片不罢休的疯劲儿。
前有异化医生，后有恻恻阴风呼啸着狂化成席卷的气流追上来，像是饥肠辘辘的野兽闻到鲜美的食物香气，亟待着即将到来的饱餐。
主任医生显然是毫无理智可言，这种时候再谈条件也没用了。就在四名玩家已经奔向门口准备逃跑时，异象突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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