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时悻悻地坐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皇额娘看出来儿臣是装醉了……”
皇后眼神冷冷的,看不出情绪。

“你身上虽有酒味,但是脚步却乱而有序,你是想装作醉酒,和本宫说什么吧。”

“要喝酒才能壮胆,说明你要说的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话。”
弘时默认了。

“早知道瞒不过皇额娘的眼睛。”
原本他听了弘历的话,就一直在思考如何和皇后谈判。
好不容易灌了些酒,终于鼓起勇气走到了景仁宫。
却还是道行太浅,一下子被她看透了原形……

“听闻你前几日,去了长春宫?”
弘时有些难过地捂住眼睛。

“额娘她,病的很严重……”
皇后不耐烦道。

“病了自然有太医去,你去又有什么用!”

“还有,你别忘了,现在本宫才是你名义上的额娘!”
弘时袖中的手默默握成了拳。

“齐嫔娘娘她,已经日日在宝华殿焚香祝祷,她已经知错了,还请皇额娘宽恕她,让皇阿玛放她出来吧。”

“是皇上不愿宽恕她,不是本宫!”

“再说了,这一切也都是她咎由自取,她犯下的错自然要自己承担。”
弘时终于忍无可忍,大声道。

“是皇额娘每日让人送去发霉的饭菜!才害她病倒的,你还出言让太医院不准有人为她医治!你为何如此狠心呢!”
皇后扬起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你放肆!”
弘时捂着脸,开始还有些发懵。
但是很快,他就开始不受控制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皇后恼怒道。

“你笑什么。”

“儿臣笑……世人都恨不能生来就是皇亲贵胄,人人艳羡帝王家……”

“可是实际上,他们哪里知道正在帝王家的诸多无奈和苦痛……”

“兄弟相残,帝后离心,拜高踩低,阴谋诡计,骨肉分离……这紫禁城里,围着的只有无边无际的肮脏,只有冷冰冰的,混杂着鲜血的,对权位不断的争斗……”
而他和他的额娘,都不过是上位者争斗夺权的牺牲品罢了。

“你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人,无论如何汲汲营营,一年到头没有一顿饱饭!”
弘时哭着道。

“儿臣宁愿饿死!”

“至少还可以和一家人亲亲热热,死在一起,不像这般,虽活着,却生不如死……”

“…………”
皇后没有再说话。
她只觉得无比思念她的弘晖。
若是弘晖还在,一定会理解她的苦心。
不像他,因为不是亲生的,如何都养不熟。
弘时哭了一会儿,又想起了叶倾绒。
她若是看到他哭,一定会笑话他软弱吧。
他抹掉了眼泪,终于说道正题上。

“皇额娘,很希望我娶青樱吧?”
皇后给他细细分析利弊。

“青樱是那尔布的独女,又是乌拉那拉氏族中拔尖的女孩儿,你娶了她,就是得到了乌拉那拉一族的扶持,对你将来立储,也是大有助益的!”
弘时打断她道。

“皇额娘无需对我说这么多!”

“我虽然不喜欢她,但是也知道娶她这些所谓的好处。”
皇后面露喜色。

“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弘时没有点头也没摇头。

“要想让儿臣娶她,可以。但皇额娘要答应儿臣一个条件。”

“你在威胁本宫?”

“皇额娘爱怎么想都好,儿臣不在乎。”

“……什么条件……”

“放额娘出来,让人好好医治她……”

“可是是皇上下旨要幽禁她……”

“我不管!”

“我不管……”
他已是拿出了破釜沉舟的勇气。

“否则儿臣不但会告诉皇阿玛,暂时不议亲,而且儿臣保证,今生今世,绝不娶乌那拉那和乌雅氏的女子!”

“你……你……”
皇后没想到一向懦弱的他也有这样硬气的时候。
可是她此刻却也找不出其他的办法来。
总不能,再找个皇子来培养吧,之前争夺六阿哥失败,而且现在也已经没有时间了……
她愤怒地闭上眼睛。

“知道了!本宫会为她求情,让皇上放她出来,可是能不能成功,不是我可以说了算的……”

“请皇祖母出面……一定可以的!”
果然被弘历说中了,她会说自己对结果无能为力。
还是这个弟弟聪明,知道要搬出太后这个必赢的筹码……

“…………”
她没想到这个平庸的阿哥竟然聪明了一回,点头应下。

“可是青樱必得是你的嫡福晋……”

“皇额娘放心……”
反正不是她,对他来说,是谁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