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绒低头避开了他的眼神。
弘历肆无忌惮地欣赏她低头时的那一抹娇羞之态。
“弘历，你一直是个聪明的孩子。”
“很多时候，人是不能既要又要的……”
弘历感觉到她要说什么，紧张地想要转移话题。
“这绿豆汤好香啊，闻着仿佛很特别，里面放了什么？”
“弘历……”
弘历端起碗喝了一口，大声夸赞道。
“好喝！早听说桃芜居的小厨房手艺是最好的，上次那梨汤我虽然喝得很急，但是依然能感觉到滋味绝佳…”
叶倾绒大声打断了他。
“弘历！”
弘历仿佛被雷击中了，整个人定在原地。
叶倾绒也不想伤害他，语气尽量平和，措辞尽量委婉。
“弘历，如果以前，我让你误会了什么……请你相信，那绝非我本意……”
“……”
“你也知道，我是你皇阿玛的女人……而且我比你大那么多岁，现在还是你的养母……我能就做一对名义上的好母子，事业上的好伙伴，这样的关系不是更好吗？”
“五岁……”
“…你说什么？”
弘历苦笑道。
“我说五岁，你只比我大五岁。你我初见，你十七岁，我十二岁，蓬莱洲再见，你十九岁，我十四岁。现在我终于长得比你高，我以为我已经长成了一个可以保护你，让你足够依靠的男子汉了。可是原来，在你眼里，我始终只是个孩子。”
叶倾绒没想到他竟然把一切都记得那么清楚……
安陵容比他虽然只大了五岁，可是在这个身体里的这一抹灵魂，这个真正的她，其实已经二十七岁了……
她不是不知道弘历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
可是她不能这样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享受他对她的爱慕。
这样实在太卑鄙了。
前世也不是没有年轻的小鲜肉对她嘘寒问暖。
那时候雯姐就常常说她。
看着外表是个神仙姐姐，怎么拒绝人的时候就成了灭绝师太一般了，一点不留情面。
对于不喜欢的人，叶倾绒从来都是快刀斩乱麻，而且完全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可是今天，看着弘历一字一句复述从前的表情，她却心软了。
（奇怪，我这是怎么了……）
“我常常想，要是我再年长几岁，或者你再晚出生几年就好了。那时候，也许我就可以向皇阿玛要你，你就会是我的……”
这样想过太多次，有时候在梦里，都是梦到皇阿玛为他指婚，大婚之夜掀起红盖头，烛火映照的下，正是她的脸……
这般深情，叶倾绒直呼招架不住。
“………你不是想要那个位置吗？我知道，我可以帮你，做了天子，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到时候你就会忘记我的……”
弘历突然情绪失控地钳住了她的手臂。
“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是谁，从你还是名不见经传的答应开始，我就知道我们是不可能的。可是我没有办法不去想你，你给我写的那些诗，就想照进我黑暗生命里的一束光，鼓励着我一路走来，走到现在……”
“我看到你和皇阿玛那么恩爱，看到你为他受苦生孩子，看到敬事房你的绿头牌被一次次重新做了挂上去，又立马因为经常用而磨损发黄，而我只能违心地叫你额娘，你以为我的心里就没有挣扎过吗？！”
“弘历……你别这样……”
“每天，我都在告诉自己。弘历，她是你的庶母，你们没有可能的，你应该全心全意地去追寻你可以得到的东西，不该在这些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上浪费时间。可是，我却一次次地不受控制地想你，想要去靠近你……如果……我对我的心，有一丁点的办法，我都不会放任自己对你越陷越深……”
“对不起……可是我能给你的，只有那个位置。”
emmmm那个位置多少人想要得不到呢
弘历再也忍不住，把她紧紧抱进怀里。
就像他在梦中做过千百次的那样。
叶倾绒可以推开他，却在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绿豆香的一刻，失去了最佳的时机。
他慢慢收紧手臂，贪婪地摄取着她身上好闻的女子香气。
暖暖的，就像阳光一般。
她很瘦，可是抱起来却是软软的，好像没有骨头。
他想把她揉进骨血里面，和他融为一体。
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补上他自从遇见她开始，心里长出的那个大洞。
“可是怎么办，绒儿……我很贪心，江山和你，我都想要……”
“太贪心的人，可能会一无所有的哦……”
叶倾绒善意提醒他。
“前半生所有的苦难，换江山和你，老天爷若是不肯，那我就自己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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