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渐辞一连串问题,直到她的声音里隐隐带上了一丝哭腔他才肯罢休。
扬眉吐气是什么感觉,这就是!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刚开始楚渐辞感觉不错,因为没人吵他。后来,他又开始担心易宫瑶是不是生气了,安静得不太像她。
等楚渐辞慢慢吞吞上完药,他这才有时间去看易宫瑶。
这一看,却让他愣在原地。
泪水在易宫瑶眼眶中慢慢汇聚,聚成了一颗豆大的水珠,而后划过脸颊,最后落到被褥上。此时,那上面已经有了一块不小的水渍,想必易宫瑶也不是哭了一时半会。
“你哭起来怎么没有声音?”楚渐辞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
家中几个姐妹,平日里最喜欢哭,开心的时候哭,不高兴也哭,老远就能听见她们的声音。而易宫瑶哭起来没有一点声音,若不是瞟见了她的泪水。根本察觉不出她在哭泣,看上去怪让人心疼的。
易宫瑶没理楚渐辞,她没想哭的!都怪楚渐辞那个混蛋,本来背上的伤就已经很疼了,楚渐辞还一直按她的伤口。她又不是没有告诉过他她怕疼,这根本就是故意欺负她,还趁她受伤毫无抵抗力的时候对她百般威胁。
她心里愈想愈委屈,哭得越厉害。
“易宫瑶,我都认错了。方才是我不对,我不该公报私仇。不如我答应你一个条件。”
易宫瑶假装没听到,继续哭。
之前楚渐辞有多解气,他此刻就有多想哭。易宫现平时大大咧咧没个姑娘家的样,怎么眼泪这么多?他可不可以而她一起哭?
您的好友易宫瑶拒绝了请求,并给你一个大嘴巴子。
臭王八蛋,楚渐辞!
到后来,楚渐辞也不再多作安慰,眼巴巴地在旁边看着她哭,顺便时不时用手绢为她拭泪。
直到易宫瑶渐渐止住泪水,楚渐辞才道:“你哭够了没?”
“要你管,转过去,我要换衣服!”
易宫瑶恶狠狠地来了句,用衣袖在脸上胡乱擦了擦,把脸上的泪水擦掉。再换上了楚渐辞拿药和毛巾时一起拿的衣服。原来穿的那件己经完全烂了。
待易宫瑶换好衣服,她动了动脚,发现若只是凭她自己,今日绝对不能竖着走出这间屋子,只能……爬着出去。
“快背我,我要回易府,你送我回去。”趁现在楚渐辞心怀愧疚,好使唤,她得趁此机会好好压榨一下他。
楚渐辞认命地在易宫瑶面前蹲下,没办法,谁让他做错了事。
走出房门,他们才发现,原来已经这样晚了啊。
日落前的最后几缕余晖撒在云上,把它们渲染成庄重的淡金色,此时刚好有成群结队的大雁掠过天空,但又不留下痕迹,不带一丝留恋。易宫瑶猜那一定是归巢的身影。
“很久从前啊,我有过一个这样的想法,去找一个不忙碌的地方。过上悠然自得的生活。每日申时起,磨磨蹭蹭地洗漱,然后再用早膳,用膳后出去,溜两圈。回来后再用午膳,午膳后再花上几个时辰睡觉……”易宫瑶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也不知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楚渐辞听,“那样慢吞吞的生活我应该会很喜欢,若是再有个喜欢的人在身边便是最好不过。”
“这样的日子你也只能想想,你贵为右相之女,必定会有源源不断的纷争找上门来。”楚渐辞竟是很认真的与她讨论此事。
易宫瑶趁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对着楚渐辞翻了个大白眼。她这只是有感而发,把它当作伤后谈资,谁会想正儿八经地钻研这个,以前怎么没发现楚渐辞这人挺木。
忽然,她戳戳楚渐辞的肩膀:“喂,你刚才答应我一个要求是吧?现在还算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