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是几月过去,选秀的日子一天天近了,安家也忙碌起来,虽则安父不过是小小松阳县令,家中本无余财,因着送安陵容选秀,也咬咬牙下了血本。
安夫人陵容啊,瞧瞧这件新衣制的可好,用的是你先头说不错的那匹绯红色软缎,镶了浅粉茶花的,衬得你娇俏可人。
安陵容娘,这件衣裳好虽好,未免稍显轻浮了些。
安夫人那可怎么办?现在再制也来不及了。
安陵容轻轻捏起衣服的一角,是了,正是之前选秀时身上所穿,还被众秀女讥笑的那件衣裳
这衣裳料子虽还算好,但是镶纹太为土气,在穿金戴银的秀女中显得粗陋,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安陵容无妨,我记得还有一件湖绿色的旗装不曾上身,也算是新的,穿去也好。
安夫人那件衣裳并无暗纹,是不是太过素净了些?
安陵容陵容自有计较,娘放心就是。
安夫人只好应了,心里却有些异样,陵容上次病好后性子怎生变了这样多,从前不声不响的,如今瞧上去竟是个有主意的……
安陵容娘,您的那对玉石扁方让陵容试试可好?
安夫人我的儿,这是什么大事,你尽管挑便也是了,只是玉石沉稳,不免减了几分小女儿娇态
安陵容无妨,这衣裳素净,又是绿色,用了玉石衬托恰好。
安夫人便依她所言 取了那对压箱底的玉石扁方出来,果然是雕工精美。
安夫人本打算你出嫁时赠予你的,如今给了你也好,若是此去真的要留在宫中,这也是个念想。
安陵容谢谢娘,女儿省的
这一日,安陵容正在做着入宫前的最后打算,安夫人在外敲了敲门,安陵容应声后方才推门进来。
安夫人陵容,这袋银子你拿着,路上也好打点。
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银袋,安陵容的眼眶忍不住湿了,这也不知是母亲省了多久才有的一点家底。
安夫人你去选秀,若中了,自是荣华富贵不提,若不中,爹娘定当为你择一门好亲
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幸福平淡的人生吗?安陵容心下微动,她何尝不曾渴望……只是今生,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很多人要会,只好按耐住心中的酸楚,微笑着点了点头,心下却已经完全决定了。
安陵容谢谢娘
安夫人女儿……你也知道,为娘的没有多大本事,你父亲虽然认我是正室,却早已冷落于我,对你也不过是尽一些教养之情罢了,骨肉之分究竟是少的。
安夫人你的路,会走的难啊……
安陵容娘……事已至此,女儿绝不后退了,娘,回去歇息吧,明日……明日女儿便要走了。
安夫人叹息一声,最终还是转头离开了,安陵容坐到梳妆台前,再次理了理选秀的装扮,才吹灯上床。
第二日,安家早早起便忙碌起来,安陵容穿着一件家常素衣,一张俏脸蛋薄施粉黛,正用着早食。
安夫人儿啊,此次入宫,你住在何处?
安陵容陵容自会找间客房安身。
安父好了,陵容自有计较,此去入选后,还怕无处可去?
安夫人陵容便是不入选又如何……
安父你尽会说些丧气话!这一天的好运气都让你给丧没了!
安陵容父亲!少说两句吧……
看着自己母亲不敢吱声的样子,安陵容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
安陵容女儿这便走了,父亲,母亲,万望珍重。
踏上门口早已等待着的马车,安陵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这个不过待了几个月的家,这一次,她早早的便嘱咐婢子租来了稳妥的马车,再也不会闹出迟到的笑话来。
安陵容一切都不一样了……
安陵容喃喃轻语,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