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的山峦间,高大的黑色建筑气宇轩昂的伫立在那,像一头蛰伏的黑色巨兽,既不似金鳞台的奢靡繁盛,也不同于莲花坞的山清水秀,却有其独特的气韵。
到了这里,聂怀桑终于松了一口气,孟瑶挥手放出一道灵力,木门从下而上缓缓升起。
注意到旁边的视线,魏无忧偏头看过去,正对上薛洋冲她露出的饱含桀骜的笑。
即便现在眼前这人才是阶下囚,却也没有半分阶下囚该有的落魄,这是个本该让人心底发凉的表情,那种挥之不去的危险感好像已经深入骨髓,于魏无忧而言却像是罂粟花。
她克制着,尽量平静的收回目光,却难以忽略对视的那个瞬间,什么东西直击心脏的异样。
她抚上心口。
毫无疑问是心动,隐藏在那下面的却是……铺天盖地的想抓住什么、想毁掉什么的冲动。
随着人流往里走,随便想些其他东西分散注意力,她隐藏在衣袖里的左手指甲狠狠扎进肉里,疼痛,也唯有疼痛才能让她在此时此刻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令人心惊的失控感和摧毁欲几乎要将她撕裂,这一刻她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偏偏只有薛洋才是她的天定姻缘。
在某些方面他们真是像啊……
魏无忧以大毅力和远超常人的理智强迫自己清空杂念,她能控制自己,却控制不了薛洋的目光,无奈之余加快了脚步,走到聂怀桑他们旁边。
不净世的守卫部署比往常多了不少。
聂怀桑也注意到了,他不解:“这些是大哥新加的护卫?”
孟瑶答道:“自从岐山温氏派人来传讯之后,宗主就派人加强了防守。”
“传讯?”
“二公子还不知道,最近温宗主派人来传讯,说是要各大仙门世家至少要选出一位内门亲传弟子,前往岐山听训,不得有误,否则就要……”
“就要怎样?”
“温氏就要派人来请。”
江澄很快反应过来,他转头看向魏无忧他们:“各大仙门世家?那也就是说我们也在其中。蓝氏有听学,他们倒是弄出个听训。”
魏无羡沉着脸:“人家蓝氏听学,可是各仙家子弟争着要去,他这个听训却是前来抓人,这哪是听训啊,分明是抓人质。”
“比起抓人质,更像是敲打和警告,这一趟岐山,怕是要吃点苦头。”魏无忧抚摸着刚才自己掐出来的伤口,感到微微刺痛,灵力拂过,伤口消失。
“所以这是专程把各大家族的亲传弟子聚集在一起磋磨,他们这是图的什么啊。”魏无羡嘟囔了一句,温氏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这句不过是抱怨而已。
聂怀桑本来就忐忑,想到聂家的内门亲传弟子就他一个,再听了这番话,简直恨不得立刻晕过去,嘴里念念有词:“不行不行,我得去问问我大哥。”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刚落,聂明诀就从府里走出来:“你想问我什么?”
聂怀桑赶紧低头,喏喏道:“没、没什么。”
这副老鼠见了猫的模样让魏无羡和江澄没憋住笑,魏无忧也勾了勾嘴角。
她垂下眼帘,温氏的做法在她看来简直是愚蠢至极!
弄这种没有半点用处的听训纯粹脑子进水,既吸引仇恨又不能真的解决掉那些听训的弟子。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挑拨离间,把黑锅和仇恨都扔给本就风评不佳的兰陵金氏,等其余几家与金氏斗起来,两败俱伤之际再坐收渔翁之利,到时候有温若寒这个武力担当,不怕那些元气大伤的家族不听话。
可惜……温氏一群蠢货。
魏无忧勾起嘴角,无声轻笑。
她明明有能力将温氏扼杀在摇篮里却不阻止的原因其实也在于此,想要拯救这方没落的世界,必须要有一场战争重新洗牌才好。
所谓破而后立,若是没有温氏,那么想要改革的她就会是众矢之的,温氏这么好的挡箭牌,自然要最大程度的利用。
其余几人都没有注意到她隐藏在阴影里的这抹微笑,除了注意力始终落在她身上的薛洋,二人短暂对视,一个是视人命如草芥的恶,一个是暗沉沉的如无底深渊。
薛洋一愣,紧接着便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到前仰后合。
聂明诀皱眉,冷声道:“把他带进去。”
聂氏的弟子押着薛洋往里走,路过魏无忧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在她耳边轻声道:“我看到了一只被锁链困住的野兽。”
几人都是修士,哪个不是耳清目明?
江澄摇摇头,要说母老虎勉强能对上野兽这个说法,那锁链又是什么?
罢了,不过胡言乱语,何必深思。
押着人的弟子推了他一把,薛洋踉跄着被押进府,几人陆续入内,只剩下魏无忧和担心她而留下的魏无羡。
“阿姐?”
回神对上一双担心的眼睛,魏无忧笑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无妨,他说的也没错,我还得夸他足够敏锐。我们也进去吧,我怕晚一步,他那张嘴就能把赤峰尊气到直接砍人。”
魏无羡张张嘴,最后还是把问题吞回到肚子里。
阿姐你这是真就认定了那个小流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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