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薛洋……”

眼看陷入没人说话的僵局，聂怀桑清清嗓子，迟疑着开口。

魏无羡瞧瞧自家阿姐，硬是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读懂了她的意思。

“虽然灭门常氏事出有因，但我们知道内情，其他人却不知道，再加上阴铁一事事关重大，最好还是先把人带回不净世，有什么误会也好在聂宗主面前澄清。”

魏无忧颔首，今天如果不是聚集了这么多人，她大可以直接把薛洋带走，但眼下这番局面，还是到聂明玦面前掰扯明白比较好。

聂明玦此人刚正不阿，向来看不上一些计谋手段，再加上本身出身很好，更是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如果去见他，想要为薛洋开脱，就凭刚才她说的那些还不够。

魏无忧垂下眼帘。

恐怕到时候还是要动手。

也无妨，风雨欲来，不若让她来落下这第一颗棋子。

思索间，她察觉到魏无羡投过来的视线，那目光似是要将她整个人穿透，被这么盯了一会，想不回神都不行。

“晓道长师承抱山散人！”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

魏无忧自己并不惊讶，却能理解他的激动，她安抚性的拍拍魏无羡的手。

“等之后我们单独找晓道长聊聊。”

魏无羡点头。

其余几人都没有意见，趁着他们最后寒暄的功夫，她把常氏那五十多个鬼魂丢进鬼门。

鬼门非活人肉眼可见，即使是修仙者也不行，因此她这一番动作算不上打眼。

本该如此。

如果不是她现在多了一位准道侣的话。

确定其他人都看不见那东西，薛洋兴致勃勃：“那是什么？”

眼前的门悬于半空，从地面仰头看去，颇有些遮天蔽日的感觉，双开的大门漆黑如墨，上面雕刻着各种花纹，如果仔细去看那些纹路，眼睛就会有灼烧感，门上缠绕着不详的黑雾，传来的些许气息就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别看，凝神！”

魏无忧指尖微动，鬼门消隐，眼看那人差点被灼去双眼还能一脸若无其事，真是气不打一出来。

“那是什么？”

现下这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薛洋像是看不到她憋着的怒气，歪歪头，非常执着的又问了一遍。

魏无忧看他，正对上一双充斥着恶意的眼睛。

这人明明长了一张少年感十足又可爱的脸，奈何满身戾气。要是换个人兴许就被他这一身不是好人的气质给逼退了，但魏无忧身为冥帝，见过的恶人枭雄奸佞不知凡几，要是非要对比，有些人能把薛洋衬托的像无辜的小白兔。

“是鬼门。”

她直接了当：“以你现在的修为看不得那些纹路，否则会灼瞎双眼，是那种灵魂上的残缺，生生世世都眼瞎。”

鬼门？

薛洋发现这魏无忧似乎比他一开始想象的更有趣。

他也不客气，又丢过来几个问题：“他们为什么看不见？我为什么能看见？”

魏无忧不准备瞒着他，却也没打算全都交代清楚：“看不见才是正常的，因为那滴血，我们两人建立了一些联系，你能看见是因为我。”

“所以你要保我，是因为我们之间的那个联系，如果我死了会牵连到你？”

魏无忧嗤笑：“你想多了。”

牵连？要说牵连也是他被牵连，有了他们之间的那个契约，这方小世界谁也杀不了他。

薛洋投来探究的目光，那是直白的探究与好奇，连眼底的恶意和戾气都褪去了些许。

现在这样看起来还是挺顺眼的。

魏无忧刚这么想着，就听见他道：

“你是个什么东西？”

魏无忧：“……”

他还在说：“金色的血、控鬼术、明明没有调查却能说出常家人干的每一条坏事、还有现在这个别人看不见的鬼门……”

“你就说这些哪个是正常人能做到的？”

“你那个弟弟也是够傻，还有那个江澄也是，他们眼瞎小爷我可不瞎，你根本就没费什么心思隐藏。”

明明被绑着的是他，他此时却是一副审问犯人的架势。

“说吧，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魏无忧看着他直白的挑衅，非但没有半分怒意，竟觉得他这样简直像挥着爪子的猫，有几分可爱。

只不过这猫的爪子有点利，旁人没那个命承受，她就不一样了，别说伤她，他一爪子下来，怕是要崩断自己的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