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后,向晚宁就失神落魄的坐在床边,连头顶的吊灯都没来得及开,只是兀自的开着床头灯发呆。
晦暗的灯将她的轮廓描摹的影影绰绰,她所有的情绪都半陷在光晕里,连平常清澈神韵的眼眸也失了光彩。
所有的思绪都凝成一张网,让她不由自主的跌入刻骨铭心的对话中。
晚宴接近尾声时,王源一时索然无味,也没有兴致和那些所谓萍水相逢的人去寒暄酬酢,就站在天台上抽烟打发时间。
等到向晚宁找到他的时候,已经发现地上一片烟头。
天台的风微凉,冷的她不禁瑟缩着身体,在一片阑珊的灯火中依稀找清那抹秀颀挺括的身影。
他周身寒气凛冽,嘴咬着烟蒂,猩红的光照不出他此时的情绪,只是烟雾缭绕在脸上,多了几份慑人的戾气。
向晚宁缓缓走近,大着胆子轻捻住他的烟蒂,猩红的光点伴随着烧尽的烟灰悄然挪移夹了她的指尖,却一直迟迟未熄灭,
向晚宁“别抽了,抽多会对身体不好。”
闻言,王源慵懒的掀了掀眼皮,从鼻息里吐出烟雾氤氲在周围,然后遽然被晚风吹散,疲倦的眼底多了一丝云淡风轻,
王源“演了一天了,过来解解乏。”
王源挑眉,语气多了些玩味。他将手搭在栏杆上,俯瞰着城市的夜景,迎面吹来凉爽的晚风,不巧将他平整的发丝吹的凌乱。
王源“怎么,向小姐未免太中规中矩了吧,这也要管?”
向晚宁凝神片刻,直到燃烧的火焰刺到了她的皮肉,感觉到轻微的痛感才缓过神来,迅速将那抹渺茫的光点踩灭。
向晚宁“箴言而已,不用曲解我的意思。”
见王源没有了下文,向晚宁最终按捺不住,抬脚走近他身旁,眸光颤在富丽堂皇的建筑物上,鼓起勇气先发制人,
向晚宁“王源,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虽然她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答案,但是再没听到一锤定音的坏讯时,她还是想不死心的尝试一下。
不然每每提起都是如鲠在喉的沮丧,还有每天驻留在曾经美好又空灵的回忆中无法自拔,甚至妄图能得到他的共鸣,哪怕只是一笔带过。
王源从鼻息吐出一丝轻笑,舒展的眉骨最终还是敛了下去,攥住栏杆的手越发的紧缩着,狠心的话落在嘴边却无法启言。
风太大,向晚宁听不到自己错拍急促的心跳声,更是难以捉摸他接下来所有的言语和动作,眼底忽明忽暗的闪烁着什么。
王源“晚宁,我还是喜欢你像小时候一样,哥哥长哥哥短的叫我。”
王源侧眸,注视着她微红的眼梢,盈润的眸间散了几分戾气,他双手环扣着,瞳孔伴着霓虹的光点一同沉下,
王源“我们的关系,也只到这里仅此而已。你肯定也不想,因为牵掣到家族利益这种堂而皇之的借口就葬送自己的一辈子。”
王源“不管是名利的趋之若鹜也好,是为满足一己之私的冲动也罢。”
王源温柔一笑,还是抬手拂去了她的眼泪,把剩下的话语一并说完,
王源“我都希望你不是。”
向晚宁眼眶湿的尽是迷雾,甚至看王源的脸都朦胧不清,她只觉得是凛冽的风刮的眼角生疼,然后才条件反射的流下眼泪。
她多希望欺骗自己只是天气作祟,并不是心中所想。
向晚宁试图张嘴,但总觉得嗓子里有鱼鲠卡住,顿的她生疼,所有趁虚而入的晚风立刻灌入她的鼻腔,呛的她又止不住的流眼泪。
王源身体微微前倾,最终还是委婉的回绝了她,但总觉得是自己弄哭了小女孩,心里难免自责又无奈,
王源“还和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哭鼻子。”
如果她没有这份偏执,多希望她还能和从前那样无虑无忧,永远跟在他身后做那个童言无忌的小姑娘。
可惜时间悄然作祟,来往川流不息。
你已褪去漫长青涩,有着超乎我的预想那样优秀。
如果不是你眉眼间仍镌刻着儿时独有的神韵,我竟不知道你已亭亭玉立,还在回溯你那副稚嫩年幼的皮囊。
曾经的小姑娘已是落落大方,在自己热衷的领域里一直熠熠生辉。
初见你时天真未泯,再见已是风华正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