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病房出来的时候,沐晴汐的眼角还挂着已经干涸着零星的泪痕,她眼神一阵空洞,迈出的每一步都艰难又吃力,整个人都像个被桎梏的提线木偶般。
她径直走向王源,多余的眼色都没有,只是黯哑着嗓子说着:
沐晴汐“我们走吧。”
已是深夜,江城入冬。昏黄的路灯下盘旋着绒毛细的雪花,兴许是下的时间久了,地面上盖了一层浅薄的毛毯,落了雪的枝桠上也挂着毛茸茸的银条。
有几朵无意间打到沐晴汐炽热的脸上,惹起一阵冰凉的触感。
江城处于湿热地段,即便是凛冬将至也少见雪景,除了温差有较幅度的变化来警戒人们入冬该添置厚衣服之外,也没有什么新奇的事情。
沐晴汐是喜欢下雪的。
在帝都的这些年,每过冬天下雪的时候,沐晴汐都会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银装素裹的城市,有时会对着窗户一阵哈气,然后对着氤氲在窗上的水雾发呆。
沐晴汐仰了仰头,有几朵雪花趁势钻到她的脖颈处,让她条件反射的瑟缩了一下,她眸光轻轻一颤,转瞬就恢复了黯淡。
今年倒是没往常那么兴味盎然。
又失魂的走了几步,就听到身旁一直沉默的人开了口,王源轻声唤道:
王源“沐晴汐。”
她脚步一顿,还未等作出反应身体就撞到一个有力的怀抱中,王源的下颔枕住她的发顶,将她整个人羁系在臂腕中,目光愈见柔和。
低冽磁性的声音卷在耳边:
王源“难受就哭出来,我什么都不问。”
沐晴汐“……”
闻言,沐晴汐已经压抑够久的情绪若决堤之河般一发不可收拾,颓然的眼底波澜四起,眼泪大颗的滚落,像是没有了顾忌般的大声抽噎起来。
沐晴汐紧紧抓住王源的后背,把头垂丧的埋在他的怀里让他不去看自己此时狼狈的模样,滚烫的泪水将脸颊烤的炙热,连同湿润一起打落到他的大衣上。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倔强又顽韧,出了什么差错总能化干戈为玉帛,从来不觉得憋屈或者惆怅。可今天才发现,她其实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沐晴汐越发的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般,总是幻想着能多一些寒暄和关怀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原来她视为弥足珍贵的亲情在利益和选择的面前可以不堪一击。
她不过是想像所有孩子一样渴望得到他们纯粹的问候,哪怕只是吃的好不好,穿的厚不厚这些简单脱口而出的家常话都能让她觉得自己也是被惦记着的。
但他们没有,那些所谓的幻想也同这些被摧枯折腐的只剩下泡影。
沐晴汐“王源……”
沐晴汐兴许是苦累了,松开他的怀抱后吸着鼻子小声嘤咛着,面颊的肌肤哭的粉红,
沐晴汐“我就只有你了。”
听言,王源一贯清冷的俊颜上多了几份温柔,他微微倾身与她平视,用指背刮走她眼角余下的泪花,
王源“你有我就够了。”
王源“沐晴汐,”
王源轻轻摊开掌心,有几片雪花落到掌心中转瞬被炽热烫成水,他轻轻拢动着指尖,
王源“再冰冷的雪都会被手里的温度给融化。”
王源“所有的不好都会过去。”
光圈落在王源的头顶,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他的轮廓被打的十分剔透,瞳孔泛着澄净的光,
王源“我们也会有一个家。”
凛冬终会散去,光也会打到你布满阴霾的世界里。
所有美好都会如约而至。
沐晴汐“王源,”
沐晴汐倏然笑出声来,
沐晴汐“其实这个场景我想过很多次,我在雪地里走着,突然你朝我伸出手。”
王源一滞,手还停在空中。
沐晴汐把手覆在他的掌心上,然后五指收拢与他紧紧环扣住。
沐晴汐“然后,我就跟你走了。”
你说得对,所有的不好都会过去。
所有的阴霾也终将会被刺眼的阳光给拂去,余下的皆是温暖。
而那些在黑夜里彷徨迷惘之中所跌下的伤痕,都变成了引以为傲的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