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静美就来替班,和王源打了一个照面就让沐晴汐回家休息,沐晴汐也没拒绝,打算阖眼休憩一小会就继续赶忙来帮衬。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正值髫年,月朗星稀,一切美好的朴实又空灵。
她梦见外婆饭后带她来看星星,那时候的外婆温婉慈祥,头发也少有几绺银丝,一笑起来眼角的皱纹荡漾着眼波,连嵌着温柔。
沐晴汐从小就跟着外婆长大,小孩子的秉性单纯又天真,总是选择对自己最好的至亲形影不离,恰恰外婆就是最疼她的那个。
也是在她的身边,沐晴汐知道了被人心疼的滋味。
沐晴汐“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沐晴汐云里雾里的背着诗,一边歪头遥望天空,一边转着手指佯装数星星的样子。
沐晴汐“宝马雕车……宝马雕车……”
沐晴汐一瞬间语塞,忘了后面的诗词。转头想让外婆提醒一句,就看见她眼里包着泪,在一处地方凝视了许久。
沐晴汐努努嘴,轻轻唤了声,
沐晴汐“外婆,是又想外公了吗?”
自从一年前外公去世,外婆一夜之间仿佛年老了许多,有时候常常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不知道在唠叨些什么,向来是不习惯没有外公在身边的样子。
后来就变得寡言少语,只知道背着别人躲在角落里小声啜泣。
有一天夜里,沐晴汐就听到外婆一个人拿着外公的照片在那里嘀嘀咕咕,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是说着说着眼泪便从眼角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你追我赶的滚落。
外婆“是啊,”
外婆长叹一口气,用手拍了拍沐晴汐的头顶,
外婆“你外公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头肉山酒海,一年四季冬暖夏凉,他就赖着不走了。”
沐晴汐“那外婆喊他也不回来吗?”
沐晴汐皱眉,一副童言无忌的样子。
外婆和蔼可亲的笑着,
外婆“他在那里过得很好。”
沐晴汐“外婆如果想外公了,可以去找他。”
沐晴汐轻握着她粗糙却温暖的手心,甜甜一笑:
沐晴汐“就像我想外婆了可以随时来找外婆一样。”
外婆“可是外婆舍不得我们小晴汐。”
外婆掐了掐沐晴汐的鼻子,把她抱在怀里,好像视为珍宝般如履薄冰的呵护着。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绚烂的星光下,一老一小的声音参差重叠着,拥趸着无限的美好。
后来,外婆即使日薄西山,病入膏肓,还是守护在沐晴汐身边十三余年。
也是后来,沐晴汐在那本尘封的相片后发现她背的诗词。那是外公年轻时写给外婆的,字迹铿锵板正,笔锋有力——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这么多年,其实她一直很想念他。
朝思暮想,兜兜转转那么多年,还是想和他生同枕,死同眠。
……
沐晴汐“外婆……外婆……”
沐晴汐轻声呓语,干涸的泪痕还黏在脸颊上,转瞬眼角就是一片湿润。
王源轻轻唤了她两声,就发现她哭的厉害,嘴里还不停呢喃着什么。
王源“晴汐?”
沐晴汐缓缓睁眼,手还因为坠入梦魇哆嗦个不停。
梦里的一切真实又那么温暖,但往往美好的东西都是电光火石,还没来的及感受,还没来得及和许久未见的人寒暄,往往就会被残忍又陌生的分开。
半梦半醒之间浑浑噩噩,分不清真实和虚幻。
沐晴汐“王源……我梦到外婆了。”
沐晴汐哽咽着,鼻头一酸哭了出来:
沐晴汐“她跟我说她太想外公,所以就去陪他了,叫我不要自责。”
沐晴汐“你知道吗?五年前她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沐晴汐面如死灰的说着,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砸:
沐晴汐“当时她离我那么近,可我却救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