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焰冲出洞外,发现巨兽已经不见了,却也不见白影和堕羽他们。不一会,她发现了一处清晰的脚印,蔓延至森林深处。
幽焰谨慎的上前看了看,思索了一会,又转头看了看四周。
一块白色异物闯入她的视线,她很快地被她吸引住了。白色异物像是被定住了,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朝幽焰的方向看,时而还摆动两下尾巴。当她的眼睛与幽焰对视时,她貌似背吓到了,轻微的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的转过身,悠着步子向森林走去,像是引领谁去向某处。
幽焰心里的某块记忆像是被唤醒了似的,心里开始莫名的隐隐做痛。这种记忆,超越时间与空间,让她忘了自己所置身的一切,去拥抱过去,震颤心里的痛楚。难道,他就是?
烙印开始发烫了,她的热血涌上心头,她决心和过去做个了断。她跟随白影进了灌木丛。
结果会怎样呢?她不得而知。白雪在她的脚下飞溅,留下稀疏的脚印。寒鸦在她的上空飞行,冷眼看着她在众木中穿行。
不久,一个白点闯入幽焰的视线,在前放不远处快速移动。白点时而放慢速度,回头看幽焰两眼,露出很欣慰的表情。
幽焰避开重重障碍,极力缩短与白影的距离。白影却依然在众木中灵动穿梭。
"别...别走!"幽焰听见自己的内心这样说。
跑着跑着,突然,她感觉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跑起路来火辣辣的疼。她还看见,地上的雪不再像原来一样细腻柔软了,变的更像水晶了,风一吹,发出银铃般的脆响。
可是,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她的眼里只有白影。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总是把鹃羽和白影划等号,只是每次这么想,都被她自己强行否决。
水晶增多了,占据了大片树林。幽焰越往前,水晶和水晶碎片就越多。最终,水晶铺满了幽焰的旁侧,一闪一闪的发出极度闪耀的光芒。
幽焰脚底一划,在地上溜冰似的化向白影。刺眼的光芒是她不能识别周围的环境。她下意识的想低头,但一想到白影,她便很快的用力刹住脚,站在冰面上,昂着头看着白影。
背朝幽焰,白影在璀璨的水晶中一动不动。
幽焰轻挑尾巴,掂着脚逐渐靠近白影。此时此刻,她的心狂跳不止,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白影,很警惕的样子。
"还是来了呢..."白影突然开口说道。
幽焰顿时停下了脚步。
许多许多的问题在幽焰心里浮现。这些问题,在幽焰心里憋了好久,一直在等一缕阳光,照进自己的心房。终于,云破天光的日子还是来了。
幽焰半张了张嘴,从嘴里吐出几个字:"你为什么要救我?"在她问这个问题时,她马上就觉得自己问错了。那么多问题不问,为什么偏偏问这个?她马上开始回想那些问题,却怎么也问不出来。
"跟一年前的理由一样。"
"一年前?"幽焰的心里暗自打鼓,"难道她就是..."
幽焰的尾巴悄悄摆动了两下。她提高了嗓音对白影质问道:"你是鹃羽?"她的面色很凝重。
鹃羽激动的说:"我当然是啊!记得一年前,我为了保护我妹妹,只身与猎人搏斗,最终与猎人一同掉进大海。嘻嘻,我现在还记得,那家伙自知自己活不成失魂落魄的样子,那样子真是,连一只桑家犬都不如呢..."鹃羽滔滔不绝的夸耀自己的战绩,脑袋还不停的晃动,好像很兴奋的样子。语气里掩饰不住的骄傲与自豪。
"住口!"幽焰突然大声呵斥道,打断了鹃羽的话。鹃羽一惊,脑袋悬在半边不动了。
"你以为这样做我就乐意了?为什么救我?不论现在及过去,为什么救我!"幽焰愤怒的咆哮道。她咧开嘴,发出呜噜呜噜的咆哮。
"我只想单纯的想救你,出于一个哥哥的本能。"鹃羽用平静的语气说道,脑袋也恢复到了原来的位置。
幽焰不语,只有清脆的风声吹过。
"我并没有什么哥哥。"幽焰渐渐收起了利爪和嚣张的口气,她用沉重的口气说道。
听到这话,幽焰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他转过身去,一脸吃惊的看着幽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我..."鹃羽感到十分难受,一时间说不出来话来。原来自己离开的这一个多半个月以来,妹妹一直在怨恨自己。他不敢直视幽焰的眼睛,羞愧的低下了头。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幽焰不知道要怎么向幽焰解释,只将泪水洒下。
幽焰对这种从小柔弱的性格感到反感。她不屑的撇了他一眼,转身愈离开。对于这个曾让她伤心愈绝的哥哥,她再也不想见到。
"别走!"幽焰终于吼了出来。他的身体因不安而剧烈颤抖。
"一年前,你为了救我只身与猎人搏斗,却因此坠如江河一去不复返。你走之后,我一无所有,也没什么可以报答你的。"幽焰背对着鹃羽,沉默一会,平静的说道。
"报答?"鹃羽自言自语道。他抬起头来,思索了一会,说:"我并没有让你报答我什么呀?"鹃羽歪着脑袋,一脸疑惑的看着幽焰。
幽焰感到内心一阵莫名的悲伤,她重重的叹了口气。
风卷起清脆的碰撞声,在幽焰上空回荡。
"你不要再装了。"
"我没有装,我是真心的,我希望你能活下去。"鹃羽忧伤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注:这几段,借鉴了一下猫武士。)
"像你一样,活下来就是为了死去?"
"我活下来的目的是为了让你活下去。"
"我不需要你保护我。"
"可是我是你哥哥。"
我生命里所有的一切都已死去,我的家人,母亲,以及我的心..."
""不,我还活着。"鹃羽打断她。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幽焰抬头望着天空。透明的天空中什么都没有,如同她的内心。
"你还有我。"
"为什么他们就这样离我而去?为什么?"为什么我爱的一切都离我而去?我已一无所有,我已一无所有..."幽焰痛苦的脸上五官都可怕的扭曲到了一起,她的样子就像在地狱的油锅下炙烤的样子一样狰狞可怕,心在烈焰中挣扎,歇斯底里的发疯,却无法摆脱折磨。
"幽..."
"你不要再说了,你永远也无法理解我现在的心情。"幽焰扭头对鹃羽大声说道。
"..."鹃羽沉默了。
"我是不会原谅你的。现在请你从我的视野里消失!"
"幽焰!"
"我的心情你根本不懂!"
"够了!"鹃羽的情绪终于像沉积了很久的雪山一样爆发了。他的脖子因愤怒而伸的笔直,脖子的毛也姿长开来。他的神情严肃,身子站的笔直,像一位真正的哥哥一样。
幽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怔住了,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该怎么办才好。
"我真的想保护你!无论你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不想让你受伤!我宁愿自己先死,也不愿看着自己爱的狼先死。我不想离开你,但那种情况下,我必须死!"鹃羽情绪激动,爪子紧紧的扣住冰面,在冰面上留下一道抓痕。
幽焰看着鹃羽的眼睛,炯炯有神,在众多水晶的光芒下,变的闪烁迷人。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滚滚的,势不可挡的涌上心头。
幽焰的脸颊一阵发烫。
鹃羽缓缓的靠去近幽焰,在离幽焰一米的地方停下了。他慢慢的开口说道:"一年前,母亲走了,只剩下我们俩。你还记得她走之前说了什么吗?"
刺骨铭心的记忆又一次在幽焰脑海中浮现。她想起来了,一切都是这个讨厌的哥哥所置,如果不是他擅闯农家,母亲怎么会死?幽焰的内心一阵火辣辣的疼,她故作镇静的低下了头,不去理会鹃羽。
鹃羽见妹妹无所作为,认为她已经理解了他,便走过去站在幽焰跟前,不仅不慢的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一年前,母亲叫我们好好活下去。"他微笑着说。他试图把爪子搭在幽焰的爪子上,却被幽焰机智的躲开了。
鹃羽难以置信的耷拉下了耳朵,他忍住泪水,依然故作坚强的说道:"我知道,一切...一切都是我的错,"鹃羽在幽焰耳边带着微微颤抖的轻声细语,"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知道我在你心里留下来无法抹去的伤痕,以及母亲的死...我不求你原谅我,但我希望你理解我,我是你哥哥,我必须保护你。"
"我从来没什么哥哥,从来没有..."幽焰很小声的说道,甚至小到连她自己的都快听不到了。幽焰从自己的声音中听出,自己面对哥哥的爱,其实是很没底气的,是矛盾的,可是她又无能为力。
"幽焰,放下过去的种种怨恨吧,我们即使已不再一起嬉戏,但我们的心依然可以紧密联系在一起的。"鹃羽试图进行最后的劝说。
幽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径直穿过鹃羽的身体。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我还得去找化冰之草,但..."幽焰停下了脚步,顿了顿,说,"还是谢谢你。"说着,便头也不回的走出走出水晶冰原,在璀璨的光芒中,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鹃羽目送幽焰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化冰之草...吗?"
冰蓝色的光在从鹃羽背后升起,水晶又一次发出美丽的光芒。鹃羽在冰蓝色的光芒下,也瞬即划作了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