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长老面色苍白,眼角流着鲜血,而另外一边,五皇子的脸色却开始好转,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这一切。做法大约持续了三个时辰,这三个时辰里,肯长老除了念念有词偶尔停下来,却是没有任何休息。但时间越久,长孙千宏等人的脸色越难看。
终于做法结束了,五皇子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而丘木肯的脸色却是异常怪异。他令人把那只黑猫放了,其他东西都扔进火里烧了,铜镜也要过一遍火。“皇上可还满意?”丘木肯咬着牙,艰难地挤出一句话。长孙千宏和陆仲余等人都有些难以置信,林姝茵也来打圆场,说:“皇上,这确实是可见的好转,这法子是有用的,不用取血。”
而长孙千宏还是不肯罢休:“有用是有用,但每次都是这么做法,未免太麻烦了吧?”而丘木肯摆摆手,挤出沙哑地一句话:“做一次发就可以了,我一会写一味药方,五皇子每日煎服两次,大约三个月就可以痊愈了。”
这一通做下来,倒让长孙千宏和陆仲余等人无话可说,只能退朝。丘木肯没有回应他人的关心,只是匆匆写完了药方,就回房间休息。丘木璇自然是担心他,她知道事情肯定不简单,于是赶往丘木肯的住所,而长孙千卉担心她,也跟着去了。北邀之等人也想跟着去看看,但是皇后有要事,所以去不了。在丘木璇走前,他也意识到了什么,拉着她的手,告诉她:“不要难过,有我在。”
“长老爷爷,您在吗?”丘木璇敲敲门,而丘木肯听到了,没有回应,丘木璇就大概猜出一定是有事了,她急忙拍门:“长老爷爷,您开开门啊,我是阿璇!”在一旁的长孙千卉咬咬牙,用自己随身携带的佩刀插进门缝,用力一劈,门开了,丘木璇赶紧跑进去。
而她走近一看,那是什么样的一个场面,一个干瘦的头花花白的老人倒在地上,周围都是殷红的鲜血,老人的眼角嘴边都留着鲜血。丘木璇被吓哭了,她赶紧把丘木肯扶起来,想说什么,但是还是没忍住一直在哭。
“长老爷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我就献点血而已,怎么能让你变成这个样子。”丘木璇哭着说。而虚弱的丘木肯却是安慰地笑笑,“阿璇啊,你可知道,我们这些身上带着诡纹的人,我们的血,恢复得是没有普通人快的,而且用血的人,会越来越贪婪。从他提出要取你血的请求开始,我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丘木璇哽咽着问:“长老爷爷,传说,是真的吗?”而丘木肯笑笑说:“亦真亦幻,这种事情,我怎么说得通呢?意外有,巧合也有,因为不一定灵验,久而久之所以变成了传说。说起来,什么厄运,不过是人性的贪婪罢了。”丘木璇突然注意到什么,“长老爷爷,您刚才说,我们这些……”而丘木肯笑笑,摸向自己的右手,突然把外面一层伪人皮撕下来,露出里面真正的皮肤,他有着和丘木璇一模一样的诡纹。
丘木璇看得都惊了,丘木肯继续说:“我生活在贵族家庭,刚出生时时父亲看到了,就赶紧拿假人皮给我包起来。长这么大,也没见给丘木族带来任何厄运。倒是你被发现了,一直被冷待,作为一样的人,我愿意相信你。”急着,他虚弱地抬手摸摸丘木璇的头:“谁说我们丘木族的丘木璇公主只会带来厄运?这次如果不是有你,丘木族怕是要被灭族了。我们族人,欠你一个道歉。”
而丘木璇只是摇摇头:“爷爷和他们不一样,爷爷您先别动,我们帮你找太医。”长孙千卉也点点头,“长老您别着急,我马上去找公里最好的太医给你看病。”
而丘木肯只是摇摇头,说:“没用的。这皇帝还真是狠毒,为了找个理由取血,居然给自己的孩子下了嗜血蛊。被下了蛊的人,两天之内气血被蛊虫吸收,所以十分瘦弱苍白,只是蛊虫渴望血罢了,所以今天你的血会对他起作用,但其实所有人的血来做都是一样的效果。”
丘木璇和长孙千卉难以置信地对视,没想到长孙千宏居然会狠毒到这种地步。“我其实没有治好他,这种东西治不好的。只是把蛊虫杀了一半,然后转移到了我的身上。”丘木璇一听,大哭起来,而长孙千卉已经跑出去找太医了。“阿璇,你是个善良的孩子。我希望你听话,无论如何人对你有什么偏见,都不要放弃心底的善良。我们不应该由他人定义,谁都妄想束缚我们,知道了吗?”
丘木璇狠狠地点头,她问:“爷爷您要喝水吗,我给你倒点。”说完没等他回应,就给他倒好了茶水,丘木肯抿了一口,满足地说:“谢谢你,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你是我们丘木族的英雄,而不是厄运。你一定要好好的……啊,我好像看见你家阿妈了,终于……”丘木璇一听,知道情况不对了,赶紧摇着丘木肯喊着说:“爷爷!您别睡!太医就要到了,我们会想办法救你的!”
而丘木肯却是安详地闭上了眼睛:“既然生前不能一起走过鹊桥,那死后就让我和她在奈何桥相遇吧。”话音一落,没了呼吸。丘木璇一惊,她无法接受,对她好的人,一个个都离开了。她抱着丘木肯的遗体,放生大哭。
过了一会,长孙千卉带着太医来了,她听到房里凄厉的哭声,就知道一切都晚了。她和太医在门口等候,没有进去,她知道,这个时候的丘木璇说什么都是听不进去的,要她好好把痛苦都发泄出来,不然安慰也没用。
第二天,在林姝茵的主张下拟了一个丘木肯为救五皇子而去世的誉名,给他办了葬礼,但族长等人是要把他的遗体拿回去安葬的。而祭拜那天,丘木璇也是一脸冷漠,她的心已经碎了,从那天晚上开始,她就发誓,一定会亲手杀了长孙千宏那个狗皇帝,为她的长老爷爷报仇。
那天气温骤降,风雨袭来,看她衣着单薄,北邀之解下自己的外衫,为她盖好。而怀里的女孩,抬头望他,她眼里的痛苦和悲伤令他心疼,让他忍不住抱住她,拍拍她予以安慰。
其他伙伴也围上来了,长孙千卉摸摸她的手,而其他人则是眼神予以安慰。大家都没说话,埋在温暖的怀抱里,丘木璇眼里的冷漠如同冰雪消融般化成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服。
后来在一个小房间里,当初给他下蛊的人,为她破了蛊。因为救援一事,让族里人慢慢改变了对她的看法,也送上了一些祝福和东西给她,表示歉意。但她都冷漠地拒绝了,她已经不奢求,也不需要这些迟来的道歉了。蛊已经破了,所有的耻辱已经洗干净,从此,她丘木璇是自由的,再也不会被他们束缚了。
丘木璇要留在大越,丘木族的人要离开,临走前,族长深深愧疚,想和丘木璇说点什么,而丘木璇只说:“作为族长,你把自己的族人管理好,保护好就可以了。”族长收回了自己想说的话,他理解丘木璇的心情,他也不强求,他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那我代表所有族人向你表达歉意,并给你最真挚的祝福。”而丘木璇点点头。
她再也不会回去了,那个记录着屈辱的地方。她和丘木族的人也不会再有任何瓜葛,唯一记得的两个人,已经刻在了她的心上,陪她一起在朝廷,在江湖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