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停下,就拿着把土楸刨坑,过了一会,他把手里的工具一扔,“累死了,腿都麻了。”
闻言,专心种树的林川抬起头,看着想要坐下却又下不定决心的少年,淡淡开口,“你可以把我的外套铺在下面。”
江清有洁癖,他是知道的。
这话让江清纠结的脸上露出一抹笑,仿佛看到救星一般,说了句“还得是你”就舒舒服服的把人干净整洁的外套铺到地上,大大咧咧的坐下了。
“舒服多了。”
坐下之后的江清也不老实,左一句“你看他们种的好慢”,右一句“咱们这树应该能熬过冬天吧”,反正不让自己闲下来。
林川的脸上依旧没多大变化,没有热情却也没有不耐,回应也只是一两个字,但江清丝毫不受影响,依旧自顾自地说着。
“好了。”
林川拍拍手,从地上站了起来,江清一愣,也跟着站起来,看着眼前这棵连两人腰部都够不上的树苗,盯着瞧了一会儿,江清摸着下巴,有些疑惑的开口,“这是棵什么树?”
“……不是你拿回来的吗?”
闻言,江清有些不乐意,这话怎么听都有点像在埋汰他,“谁说我把它拿回来就必须得知道它是个什么品种的树!”
林川没再接这个话题,转而问出了另一个问题,“那你为什么拿这棵?”
这棵树苗叶子有些萎缩,枝干也是干巴巴的,并不健壮,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好的选择。
他相信江清不会看不出来。
“切,我看没人选这棵树苗就把它拿来了。”
说这话时,少年转过了身,背对着一人一树,语气还是一贯的随意,只是耳尖有一点红,像是太阳落山前的最后一抹晚霞。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林川看他没有再开口的打算,把工具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拿起铺在地上的外套,抬手扫了扫上面沾着的泥土,大多数的土渍都能拍下来,但有些混上了一点水,印下了一个不深不浅的痕迹,只能重新洗了。
林川把外套搭在手臂上,朝背对着自己的少年开口,“是香樟树,回去吧。”
少年闷闷地应了一声,身子却没动,就在林川要转身的时候,身后突然传开了一道声音,“它能熬过这个冬天吧。”
“嗯?”
林川的步子一顿,回头看着面上有些犹豫的少年。
“这个树苗,它会活下来吧。”
顺着少年手指的方向,林川望着那棵刚刚栽好的树苗,树苗很脆弱,本就不多的叶子又掉了一片,风一吹,连枝干都跟着颤动。
“我看你栽的挺好,它应该没问题吧……”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弱,说到最后,像是自己都有些不确定。
江清自然也知道这棵树苗算不上好,所以才会接连地问出同一个问题,像他这种外行人都能看出这棵树苗能过活一个星期就是个奇迹……
“嗯。”
身旁的人轻轻发出一个音节,目光直直地盯着那棵脆弱又坚强的树苗。
风摇身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