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养心殿门口,已经看到宜修跪着的背影,他不知为何,突然想起来在雍王府第一次见到她,那两个人影,明明是同一个人,但是却不知何故,怎么样也没有办法重合在一起。
胤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胤禛“朕今夜召皇后前来,皇后可知其中情由吗?”
宜修抬眼看向了站着的他,自从那次景仁宫滴血验亲,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他了。
这一眼,就看了很久。
宜修“臣妾听闻剪秋竟敢在除夕家宴毒害贵妃,是臣妾管教宫人不严,才犯下此等错事。但是此事绝非臣妾授意,还请皇上明察。”
胤禛看到了她手上的一双和田玉环,那是他和她大婚之日他送给她的。
愿如此环,朝夕相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变了心肠,他亦忘记了彼时情浓时的誓言,每每想到她做下的那些事,她怎么对纯元,怎么对嬛嬛,他既愤怒,又心痛。
他与她,就算不是相敬如宾,也不该是这样……
胤禛“江福海已经受不住酷刑,招了个干干净净,你现在,还有什么要对朕说的吗?”
她听到江福海招供,好像一点儿也没有意外,只是冷哼了一声,随即恢复沉默。
很久之后,她挽起衣袖,爱怜地托起了她手腕上的玉环,好像通过它,可以看到她那些年少时的美好时光。
她终于重新迎上了胤禛的目光。
宜修“皇上认为臣妾犯错,大概已经不愿意再见臣妾了吧。”
宜修“臣妾只是很后悔,如果让姐姐活到现在,她看到自己容颜衰败的样子,再看到熹贵妃那张和自己那么相像,如花朵一般的脸,会是怎么样的表情。而那时候皇上面对新欢旧爱,又会怎样抉择?”
胤禛“这么说,你承认了,是你害死了你的姐姐和她腹中的孩子。”
宜修弯起嘴角扯了一个稍显破碎的笑。
宜修“皇上既然已经相信,又何必来问臣妾?”
胤禛痛苦地闭上眼睛。
胤禛“朕相信你谋害妃嫔,戕害皇嗣,可是纯元她是你的亲姐姐……”
宜修冷笑了两声。
宜修“姐姐?哈哈哈哈哈,她确实是我的好姐姐。在我怀孕待产时,盛装打扮进府来照顾我,可不是我的亲姐姐吗。”
胤禛沉默了,初见纯元时,那种惊鸿一瞥的惊艳已经占据了他所有感官,他一直以为那是一场注定的邂逅,从没想过,这里面也许掺杂着这些算计。
宜修“皇上可有听说过,庶妹入府,不懂医术的嫡亲姐姐屈尊降贵陪同照顾的道理吗?皇上当时送这对玉镯给臣妾时,曾经承诺过,只要生下皇子,就会立臣妾为福晋,可是待我生下了皇儿,皇上已经立姐姐为福晋了……”
胤禛垂下眼睛。
胤禛“朕当时那样说,是真心的,可是……”
宜修听到真心二字,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盛满了泪。
宜修“皇上以为和姐姐是天赐良缘,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姐姐,更何况区区福晋之位呢,皇上却不知道,一直身为庶女的臣妾,还有被迫和臣妾一样成为庶出的皇儿,会过得多么辛苦。”
胤禛也想到了他与宜修那个因病夭折的皇儿,感觉心痛难当。
胤禛“朕也是庶出,你知道,朕从来不在意嫡庶之分!”
宜修“可是自古以来,高门之内,嫡庶尊卑分明,更何况巍峨天家,嫡出和庶出,简直是天壤之别。”
胤禛语气逐渐激动。
胤禛“你就不怕,午夜梦回,纯元和孩子,来向你追魂锁命?”
宜修终于哭喊出来。
宜修“她要索命只管来索啊,皇上那时候只顾着姐姐有孕之喜,哪里还记得我们的孩子,他还不满三岁,高烧烧得浑身滚烫,不治而死……臣妾抱着皇儿的尸身,在大雨中走了一夜,臣妾走到宝华殿,求满殿神佛,要索命就索我的命,别索我孩儿的命,偏偏姐姐又有了孩子,不是她的孩子索了我孩子的命吗?臣妾又怎么甘心,让她的孩子,这样坐上太子之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