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看了半晌戏,觉得心满意足,恭恭敬敬向胤禛行了个周全的礼准备告退,却被胤禛叫住了。
胤禛“朕听闻,你最近很是用功苦读?”
弘历“皇阿玛说儿臣苦读,就是说儿臣笨,儿臣天资不及三哥六弟那般聪颖,开蒙又晚,所以只能比旁人更多用些功,只盼不要给皇阿玛丢脸。”
胤禛“你怎么会笨,当年,先帝都常夸你才思敏捷的,不要妄自菲薄。”
胤禛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和这个儿子聊天,感觉自己寿数都能多上几年。
弘历“儿臣遵命。”
胤禛“对了,你每回早起上书房,你熹额娘都陪着你吗?”
弘历“是,额娘不放心儿臣,十次了有七八次都陪着,夜里还常命人给儿臣送甜汤。”
胤禛“你倒是有福,朕去了,她倒只管饿着朕。”
弘历不免咋舌,他的皇阿玛,这是在……撒娇吗?
不管天文地理,史书传记,弘历自认,都能出口成章,可是谁来教教他,夫妻拌嘴,自己应该怎么插话才合理……
弘历“嗯……今日晨起,额娘比平时来迟了一些,后来听闻,是早起给皇阿玛熬汤的缘故,额娘最近手里针线,做的也不是弟弟妹妹们的衣物了,多了一件料子绝好的寝衣,上面还依稀有金龙腾云的图样……”
这小子真上道,胤禛果然喜笑颜开。
胤禛“以后学问上有什么不懂之处,朕无事的时候,你都可以来养心殿请教。”
弘历“儿臣谢父皇恩典。”
走出养心殿,弘历擦了擦头上的汗水。
其实养心殿清凉无比,可是他被问及这类他从未涉及之处,实在难免心慌。
这哪里是问他的课业啊,明明是问额娘啊!
拜托他可是连福晋都还没娶呢,他为什么要遭受这些啊!
看着手上的秋蒲蓉宾图,弘历不得其解,这副画他早有耳闻,十七叔心仪已久,向皇阿玛要了好久却不可得,没想到今天皇阿玛一时高兴竟然赏了自己。
可惜他不喜崔白的朴素色彩,他觉得,做人如作画,还是要花团锦簇多彩艳丽才好!
*
孟静娴有孕到四月,允礼却将将送来第一封家书。
可见西北距离京城路途有多么遥远。
可是果郡王府一向温柔的娴福晋,看完家书后却并不高兴。
后来叶澜依也看了家书,所以对于允礼不待见的女人就又多了一个。
叶澜依“这双靴子,下次再拿给王爷吧,采蘋。”
采蘋疑惑道。
采蘋“再等下回,都快秋天了,如此,王爷岂不是收不到侧福晋的心意了。”
叶澜依“听我的,不用多问了。”
叶澜依专心地逗弄着团绒,没再说话。
她心里只有他,他却偏偏尽想着别人。
惦记那些得不到的久了,唾手可得的就更不会珍惜了,她太清楚这个道理。
养心殿内,虽不同于果郡王府,但是也是一样的气氛沉重。
胤禛刚刚去怡亲王府看望了老十三,他还是老样子,气若游丝,还好有女儿陪在身边,总算还能聊以安慰。
本来看到昔年与自己肆意纵马的大好男儿,如今被自己拖累,变成如今这副样子,胤禛已经心中极不痛快,没想到夏刈却送来了果郡王府的家书。
这些书信,他曾经看过,上面封封落款处都写着一句刺眼的“熹贵妃安。”
胤禛“传朕旨意,送两个貌美歌姬去往西北陪伴果郡王,老十七独守苦寒之地,不念着自己的两位福晋,倒是念着不该念的人。想来应是寂寞了。”
他把那些誊抄下来的信件撕得粉碎,突然,他好像想起什么。
胤禛“等一等,再帮朕寄封信过去,有来有回,也不枉他千辛万苦寄信一场。”
胤禛也没叫苏培盛磨墨,直接顺手抄起桌上的朱笔,洋洋洒洒写下八个字,就让夏刈即刻去混在孟静娴送去西北的家书里。
远去西北的信封里,鲜红的字,耐人寻味。
等待允礼开启,就会看到,信上赫然写着:“嬛嬛有朕,自然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