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当然清晰地感知到了外面发生的一切——【恒慕居】正在被烈焰吞噬,那些虔诚追随、视祂为救赎的眷属与民众正在用生命抵挡入侵者。
每一处火焰的燃起,每一声眷属倒下的闷响,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祂的心上。
可祂现在不能出去。
不能,并非不愿。
强行“复活”琪安娜,几乎耗尽了祂、善、惧三人的本源力量。此刻的祂们,气息萎靡,能量空虚,甚至连维持基本的领域稳定都显得有些勉强。
善的脸色苍白如纸,惧的金色铠甲光芒黯淡,而爱自己,也感觉体内的力量如同干涸的河床。
此刻出去与全盛状态、携滔天怒火而来的怒正面交锋,无异于以卵击石,不仅无法拯救任何人,反而会将自己和最重要的同伴一同葬送。
原本,他们拼尽一切,是赌琪安娜能够“完整”归来。一个实力足以媲美甚至超越惧的巅峰战士,加上惧本身,再有善和爱的辅助,对抗恶、怒、乐的组合,胜算将大大增加。那是他们翻盘的希望。
可现在……希望破灭了。换来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而他们自己,却已元气大伤,濒临绝境。
“我们现在必须抓紧时间撤退了。”
惧的声音冰冷而急迫,祂能清晰地感知到怒那狂暴的气息正在迅速逼近核心区域,沿途的抵抗正在被快速碾碎。爱的眷属们以生命为代价争取的时间,每一秒都无比宝贵。
“不行!”爱几乎是尖叫着反驳,眼中充满了痛苦与挣扎,“我不能走!我的孩子们还在外面!我的家正在被毁掉!我宁愿……宁愿和他们死在一起!”
抛弃子民,独自逃生,这对以“爱”为名的祂而言,是比死亡更残酷的刑罚。
“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惧的语气加重,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焦躁,“你的眷属拖延不了太久!再不走,我们所有人,包括你心心念念要保护的这些人类,还有那个‘特殊’的女孩,全都会死在这里!你想让他们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吗?!”
爱的身体剧烈颤抖,失魂落魄,眼神涣散。理智告诉祂惧是对的,但情感却将祂牢牢钉在原地,仿佛离开一步,就是对信仰和责任的背叛。
就在这进退维谷、局势僵持的危急关头——
“啧,看你们吵得头疼。”
齐格飞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露出一副“老子豁出去了”的表情,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他一把抄起终极幻想·伊甸园之圣火·阿拉哈托裁决之星,枪身上流转着不稳定的能量光芒。
“我去试试,看能不能跟外面那个大家伙‘谈一谈’。” 他所谓的“谈一谈”,显然是用枪口和子弹去“谈”。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外冲。
“等等!”
比安卡的反应更快,她一个箭步上前,不由分说,直接从齐格飞手中夺过了那把大得离谱的枪。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去。”
比安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与之前歇斯底里的状态判若两人。但那平静之下,却仿佛有风暴在酝酿。
“比安卡!不行!”塞西莉亚立刻上前阻止,脸上写满了担忧与坚决。
就算比安卡不是琪安娜的女儿,不是她的外孙女,仅仅作为一个被卷入这场灾难的年轻战士,塞西莉亚也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去面对那种级别的怪物。
比安卡没有理会塞西莉亚的劝阻,甚至没有去看任何人。她的目光,缓缓地、极其温柔地,投向了花榻上仿佛只是沉睡的琪安娜。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慢了下来。
她静静地凝视着那张熟悉的面容,眼神穿过现在,似乎坠入了某个温暖的回忆旋涡。
或许是琪安娜第一次将热腾腾的食物递给她的时候,或许是训练后琪安娜笨拙却认真地帮她处理伤口的时候,或许是那个雨夜,琪安娜如同天神般降临,将她从绝望深渊拉回的时候……
最终,比安卡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花榻旁。她伸出手,指尖带着难以形容的轻柔,如同触碰易碎的梦境,缓缓抚过琪安娜冰凉却红润的脸颊。
这个动作充满了无限的眷恋与悲伤,温柔得让人心碎,也决绝得令人窒息。
“我会……为你报仇。”
低语如同誓言,又如同告别。
话音落下的瞬间——
“比安卡!”塞西莉亚只来得及喊出这个名字。
比安卡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模糊的金色残影,以远超之前任何时刻的速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内殿,向着火焰与毁灭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冲刺的过程中,惊人的变化在她身上发生!
娇嫩的皮肤下开始浮现出坚硬、带着金属光泽的淡金色鳞片,迅速覆盖了手臂、脖颈、脸颊……
她的面容开始扭曲、拉长,呈现出某种非人的、兼具优雅与野性的兽化特征,耳朵变得尖细,口中隐隐露出獠牙。一条同样覆盖着淡金鳞片、末端带着尖锐骨刺的修长尾巴,猛地从她身后伸展出来,撕裂了衣物!
崩落形态——强行激发体内潜藏的崩坏兽基因与力量,换取短时间内爆炸性提升的战斗能力,但代价是理智被兽性侵蚀,甚至可能彻底失控,沦为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比安卡知道这个后果。
她知道自己的理智可能会被吞噬。
但现在的她,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可言?
支撑她行动的,只剩下刻骨的仇恨、燃烧的怒火,以及那个用生命践行却无比简单的誓言——报仇!
金色的兽化身影,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片由怒之律者亲手点燃的、焚尽爱与希望的滔天火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