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

当塞西莉亚从昏沉中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比安卡和爱兹哈尔写满担忧的脸庞。大脑传来阵阵刺痛，晕倒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琪安娜将她打晕了。

“塞西莉亚阿姨，您怎么睡在这里？琪……我妈妈呢？”比安卡疑惑地问道。

塞西莉亚艰难地撑起身子，比安卡想要上前搀扶，却被她轻轻推开。比安卡第一次在这个总是温柔的女人眼中看到了不解与困惑。

“塞西莉亚阿姨？”比安卡本能地感到不安，小心翼翼地唤道。

“琪亚娜——不，我该叫你比安卡，对吗？”

这句话让比安卡的大脑瞬间宕机。

“我被识破身份了！她怎么会知道？琪安娜大人告诉她了吗？不对，这不对劲……”比安卡强压下内心的震惊，尽管她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您在说什么呢？比安卡是谁？我是琪亚娜啊。”这句苍白的谎言在已经知晓真相的塞西莉亚耳中显得格外刺耳。

她被自己的女儿欺骗，被这个她当作外孙女疼爱的孩子欺骗。这一刻，她只觉得无比愚蠢。

“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塞西莉亚突然提高声线，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比安卡被这一声质问吓得怔住，而一旁的爱兹哈尔则完全摸不着头脑——这些字分开她都懂，连成句子却让她一头雾水。

“您…已经知道了啊。”比安卡意识到继续伪装已毫无意义，索性坦白。

眼前的情况对她极为不利，而且她也不忍心再欺骗塞西莉亚——平心而论，这个女人对她真的很好，好到让她时常感到愧疚。

“回答我的问题，你究竟是谁？”

“呼……”

比安卡深吸一口气，开始娓娓道来：

“我名叫比安卡·阿塔吉娜，代号【幽兰黛尔】，来自逐火之蛾。琪安娜大人是逐火之蛾最强大的战士之一，代号【薪炎】……她也是我最敬仰的人。”

当提到琪安娜时，比安卡的语气中充满了向往与崇拜。

“最初琪安娜大人是为了寻找我才来到这里的。但后来我们发现这里有律者存在，而且不止一位，一共有七位。”

“你说的律者是……？”

“就是这里被人们奉为神明的那些存在。”

塞西莉亚的脸色瞬间苍白。她回想起与善神的几次会面，那些温暖的光芒和治愈的力量，竟然都来自人类的敌人——律者？

“您也应该知道律者吧。”

塞西莉亚沉重地点了点头。逐火之蛾、崩坏、律者——这些概念她自然知晓。

但她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稚嫩的少女竟是逐火之蛾的战士，更令她震惊的是，自己的女儿琪安娜不仅是逐火之蛾的一员，更是其中最强的存在之一。

而现在，她的女儿正准备独自面对七位律者。这一战注定九死一生。

塞西莉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我大概知道琪安娜大人在哪里了。”比安卡喃喃自语。

“她在哪？”塞西莉亚急切地追问。

比安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身旁的爱兹哈尔，轻声说道：“抱歉，我骗了你。”

“没事的，”爱兹哈尔毫不犹豫地回应，“你还是我认识的你。”

“谢谢。”

比安卡露出感激的微笑，随后转向塞西莉亚，“抱歉，塞西莉亚阿姨，我不能告诉您琪安娜大人在哪里。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吧。我会把她安全带回来的，我向您保证。”

塞西莉亚已经听够了这些说辞。她不是弱女子，不是软弱的母亲。

对女儿的愧疚如潮水般涌来，她渴望弥补，想要让琪安娜知道：她的父母爱着她，这个世界上还有牵挂她的人。作为母亲，她怎能眼睁睁看着女儿独闯险境？

“比安卡，”塞西莉亚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还不明白吗？这不是专业与否的问题。”

她向前一步，那双总是温柔的蓝色眼眸此刻燃烧着母性的坚毅：“我有身为母亲的职责，有身为母亲的义务。琪安娜是我的女儿，无论她多么强大，在我眼里，她永远都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孩子。”

塞西莉亚轻轻抚摸着比安卡的头发，语气柔和了几分：“而且，你也是个孩子啊。让你们这些孩子去面对连大人都无法承受的危险，这才是最不该发生的事情。”

爱兹哈尔在一旁默默听着，突然开口：“虽然我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如果是重要的人身处险境，那就该一起去救她，不是吗？”

比安卡摇了摇头：“我并不是孩子。我现在这副模样只是因为一些原因导致的。”尽管她这么说，但想到自己仅有一个月的实际年龄，这句话显得格外苍白。

塞西莉亚注视着比安卡，眼中含着泪光：“就算如此，我也恳求你把我带上。我的女儿需要我。”她作势就要跪下。

比安卡急忙扶住她：“别这样！我…我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但您必须答应我，一切行动要听我指挥。律者不是普通的敌人，任何一个失误都可能让我们全军覆没。”

塞西莉亚坚定地点头：“我答应你。”

爱兹哈尔也上前一步：“我也要去！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比安卡看着眼前这两个固执的女性，终于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或许琪安娜大人说得不对——有时候，独自承担一切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

“好，”比安卡说道，“那我们一起去把琪安娜大人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