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三个臭小子又在想着什么坏点子。”沉稳和蔼的女声从外面传过来。
王余承率先反应过来推开门,眉眼染上一丝乖巧,“姨姨你可回来了。”
虎母在他脑门上轻轻一弹,耐心询问:“是不是小虎又欺负你了。”
不等他回答虎相蹭的一下从椅子上起来,苦闷地抱住她:“娘!我可没有欺负他,我才不是那种乱欺负人的坏孩子。”
虎母揉着他的毛发,轻声细语声音轻柔的仿若春天吹到脸上的微风:“我们家小虎不仅是个好孩子还是个孝顺的孩子。”
“我可是娘教出来的。”虎相傲娇地抬起头。
刘寸澜上前一步,举目精明又带着无邪,轻松地问好:“婶子。”
虎母微微点头,眼神扫过屋子落在王四妮身上,面不改色道:“你是王芳家的闺女吧。”
被点名的王四妮如同受惊的小鹿,微微颔首,如实回答:“阿姨我是。”
“孩子你怎么在这里。”虎母声音放慢。
“我我我…”
王余承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举起手,声音洪亮地:“姨姨我可以为你解答迷惑。”
虎相瞪他一眼,举起拳头装模作样地在空中挥了挥,“这有你什么事一边玩去。”
“虎哥你太偏心了。”王余承抱头鼠窜到虎母身边,嚷嚷着一个嗓子抽抽搭搭道:“姨姨我知道前因后果我我可以说。”
虎母慈祥地笑了笑,她笑起来眼角还爬满了岁月的痕迹,眼睛也略显疲惫,“你们两个先去一边坐着娘问好了给你们做饭吃。”
虎相这才真的意识到母亲是真的老了。
他不由地心底一酸,珠光闪烁在眼眶,暴躁地拽走王余承乖乖站在一旁。
虎母步伐不快不慢走到王四妮身边,轻轻拍拍她的背:“孩子别紧张有什么难事跟婶子说。”
王四妮被这温和的声音吸引抬起头,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来砸在地上,从来没有感受到母爱的她这一刻再也绷不住放肆起来。
自己的亲生母亲不爱她每日对她不是拳打脚踢就是恶言相向,而陌生的人对她都比亲生母亲要好。
“我娘不要我了,要把我…卖给别人,是小虎哥他们帮了我。”她啜泣道。
虎母擦了擦她脸上残留地泪,也不禁落下泪,“好孩子婶子都知道,是你娘没福气以后你就住婶子这里有婶子在他们也不敢再来欺负你。”
她顿了顿,确认道:“我可以…住在这里吗?”
“好孩子以后你就放心住在婶子这里,以后你就婶子半个闺女我看谁还敢欺负你。”
虎母说的义愤填膺,王芳家的事她曾不止一次道听途说,现在亲耳听见这孩子受得委屈内心也痛恨起来。
虎相张口结舌地,事情怎么就突然朝着自己的想法去了。
刘寸澜幽深的眸子更加漆黑,心里像是堵了一座无法移动的大山,随后讽刺地嗤笑一声。
他做了无数努力才让虎母对他放松芥蒂,而其他人甚至一些无关紧要的却可以轻轻松松堂而皇之的留在小老虎身边。
王余承面色不爽靠在门边,上下打量着他们,这下好了鸡飞蛋打还让别人率先钻了空子。
虎相没有察觉到身边两个人的异常,比起他们更显得真心:“不愧是母子心有灵犀,以后有我照顾妹子娘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你这个臭小子照顾那我更不放心了。”
王四妮摇摇头,脸上终于有了释怀的笑容,“婶子以后你就把活留给我,洗衣做饭缝绣我都可以,我也可以做一些体力活。”
“孩子以后你就待在婶子后边,这些东西有你小虎哥做,你就只需要负责美美的。”虎母欣慰地说,怎么看这孩子怎么喜欢。
王余承酸酸地开口:“姨姨你怎么也偏心了,对她比对我还好…”
虎母无奈地叹口气,不偏不倚地:“你们都是我的好孩子。”
有人欢喜有人愁。
刘寸澜一直到离开虎家始终一言不发面对王狗的挑衅也闷不作声,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始终朝着他所不能料想的方向去了。
日月升升不似朝,不念女儿念儿郎。日子就这样一天接着一天过去,似乎一切都回到了正轨又似乎在悄悄改变着什么。
虎相捧着荷叶包裹的肉饼急如星火,脚底如同打了一层蜡油,相识的人同他打着招呼他也不理睬。
直到看见前面忙碌的人影他才慢了下来,不疾不徐走到那人面前,捧着肉饼伸到前面,“瞧瞧这是什么。”
王四妮闻到肉香笑起来,她丢下扫帚对着肉饼扇着小风贪婪地嗅起来,眼睛亮晶晶地:“小虎哥你从哪弄来的,你太厉害了。”
虎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软了一下和缓地开口:“以后你想吃的都说来哥哥有法子都给你弄来。”
“如果你是靠不正当的手段那我就不吃了。”王四妮把荷叶包裹的肉饼推了回去。
“不是!张叔给我的。”虎相面色如土,慌张解释起来。
“他为什么要给你这个。”
虎相将肉饼推到他手上,老神悠悠地:“那当然是因为我学有所成给我的奖励。”
“别说这个了你快尝尝。”
“小虎哥后面有人。”
虎相转身看去,只见那人衣着十分显眼的黄色西服,发型梳的高高的,脚上穿着不符合他服饰的布鞋。
“五天哥?”虎相歪着头疑惑不解出声。
五天避无可避,他迟疑片刻索性甩着胳膊大大方方走过来,在看清虎相身后整个人呼吸一滞,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急缓地呼出一口气,眼睛沾了胶水一般黏在身后看起来楚楚可怜又丰韵的女孩身上。
这幅他自以为沦陷痴情的模样落在身前两人的眼里变成了一个大汉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寻仇。
虎相挡在王四妮的身前,目光不善地看着他,半晌才开口:“天哥咱俩可没什么仇吧,你要寻仇就去来我这里做什么。”
“阿妹你先进去,这里有我。”
王四妮面上流露担忧,微微点头,“我听小虎哥的。”她左手抱着荷叶肉饼,右手悄悄拿起墙边的一根棍子,随时做着上去补棍的准备。
五天被声音从悸动中拉出来,“小虎我我就是路过看看,你别紧张啊…我我来看看婶子…”
看着他无语伦次的样子,虎相低低笑出声,春天还没到,有人的春天就先到了。
“你这身…眼熟。”虎相打量着他身上惹眼的黄。
太眼熟了!有什么丢人的回忆瞬间喷涌而出。
五天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余承兄弟借我的,还不错吧。”
虎相故作泰然,他背着手在他身边左边转一圈右边转一圈,上上下下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他的鞋子上。
“穿在你身上倒是比穿在某些人身上顺眼多了,不对!这衣服的主人诡计多端,天哥现在这身怕不是也别有用心。”他赞同地点点头,指着手对着他,“之前可不见你这么闲,现在倒是三天两头路过,路过就路过还总是送些甜腻的东西,存心不良。”
“天哥可不像是会做这些的人,谁教的你又所谓何事。”
五天被戳穿了,脸颊隐隐发烫,“我我找妹子…”
“五天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王四妮扔下棍子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小桌上,到虎哥身边站定。
五天浑身紧绷着,两只手抓着左右侧裤子,他垂着头咬着牙。
前面两双眼睛迷惑地看着他,后面躲起来的两双眼睛鼓励地盯着他的背影。
前有魅人勾人心的魔鬼后有猛兽中间的食草动物始终踌躇不决。
虎相见状轻咳一声,“既然你没事就走吧,以后也不要再送一些无用的东西。”
虎相直接下了逐客令,这让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屁的五天急在心里。
“快走吧天哥,天也不晚了。”
“我稀罕你妹子!”五天闭上眼睛,对着天空的方向怒吼一声,鸟儿顿时四处飞散,鸣声绝绝散不开。
“漂亮!”躲在大门口墙角偷看的男人爽快地握了握拳头。
王四妮反应过来羞涩地垂下头,“五天哥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
“我没有为你做什么,你别这么说。”五天沮丧心疼地打断她,不想让她再说下去,这个结果和她从前所受的伤害都不应该再提起。
虎相不动声色往后退去。
王四妮抬起眼眸慢慢缓缓朝他靠近,“不,让我说!这段时间如果不是你默默在背后帮我挡住我娘我也不会在这里过的这么快乐,我真的很感激你还有婶子和小虎哥们收留我,如果不是你们我也狠不下心脱离那个地狱。”
虎相扬着笑,不在乎地摆摆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五天神色暗了下去,低低应声:“嗯。”他的声音带着一缕哽咽。
“但是!只有我对你是你刚才说的那种感觉。”王四妮嘴角一撇,自信地仰起头真挚地看着他。
五天思忖着,他久久没有动静,时不时传出抽噎的声音。
“大哥干啥呢,她也喜欢你听不出来你表什么白。”王余承暴跳如雷地跳出来。
听了这话五天一片恍然大悟,惊喜若狂地跟头牛一般冲撞来冲撞去,“俺要有媳妇儿了俺要有媳妇了!”
虎相踱步来到王余承面前,阴测测地盯着他,“还有一个呢。”
刘寸澜从墙后俩步跨出来,“阿虎,我可以解释的…”
那晚除了让人欢喜的笑声还有一阵阵哭嚎的声音,哀嚎声顺着虎家飘进千家万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