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妮这几日,总是闹着父亲去解救刘贝等人。无奈,官场非同江湖,总有些规则挚肘着,唯一办法,尽快抓住城中的真的奸细,才能水落石出。又询问了罗卡将军去向,丹妮只说走散了,罗卡向东边追击,其它情况也不知,总指挥官不禁担忧起来。接下来,丹妮就和林师爷白天暗访、夜出巡查,寻找奸细。终于今夜,借着月光,循着一点蛛丝马迹来,追踪三个黑衣人到此。忽又黑衣人不见了,正在苦苦寻觅间,听见附近药铺闹出动静来,于是寻声来到这里,正遇到赵匀与黑衣人缠斗。
小白过来,用渔网兜住黑衣人,裹了个严实。
赵匀过来感谢丹妮、林师爷,说要押送黑衣人见官府。丹妮不让了,她看了看赵匀,笑道:“不过,我刚看到你使了什么魔法?教教我?”
赵匀揭开布袋,拿出一包药来,道:“不是什么魔法?就是一包可以让人瘫软的麻药。”
丹妮感觉有趣,一把抢过,道:“看来这个麻药挺厉害的,归我了。这算是救你们的奖励了。”
丹妮对师爷道:“我们带上奸细走吧。”
小白道:“此人我们要押送见官府。这个黑衣人刚刚烧了我们药房仓库,来路不明!”
丹妮围着赵匀、小白转了一圈,打量了一番,道:“你们外乡人吧,你们似乎有所不知,这人是我们要抓的奸细。”
小白道:“误会了吧。他烧了我们东西,我们要送他到巴府,找尤里大臣给审审,看是什么来路,此人居心何在?幕后谁主使的。感情你们这里有那么多奸细?前几日堂上,你还被当奸细抓了呢?”
丹妮生气道:“都是尤里无理取闹,无事生非。我和我那几位朋友,完全被误会了。今天让我们抓住了真的奸细,带到军营中审问,问清楚了,挖出他的同伙,倒要看看尤里怎么说。”
赵匀对黑衣人道:“你为何烧我药房,说,目的是什么?”
黑衣人凛凛然一笑,对众人道:“天道有轮回,我们都是奉大仙旨意,替天行道!”
小白道:“稀奇,嘿——,果然有来头!”
黑衣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带着少有的爽朗,道:“你们都快死到临头了!”
小白道:“何出此言?看来此人果然是奸细!”
赵匀对丹妮道:“我们是有点误会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找尤里大臣审理一番,如何?”
丹妮执拗道:“不行,人是我们抓住的,我要带回军营审。”
双方僵持一阵,林师爷对丹妮道:“不如我们一起先去见尤里大人吧。一起审,说不定,说清楚了,你那些朋友当场给放了呢。”
丹妮思索了一下,让步道:“听师爷的,那我们即刻去巴府吧。”
天快亮了,众人押着黑衣人来到巴府。尤里大臣半夜三、五更天,就被利斯特医生吵醒一次,现在打着哈气正在生闷气呢。他一开始以为又是自己侄子糊涂,派人烧了药房,后来一听说,此人能翻墙、飞檐走壁,就知道不是密特朗二贵干的了。现在见到林师爷押着黑衣人来了,强作笑脸迎上去,一边喝令手下将黑衣人戴上刑拘。
丹妮道:“尤里大臣,奸细被我们抓到了,请尽快审理,审清楚了,就放了我那几位朋友。”
尤里笑道:“丹妮,你这就不知趣了。你说他是奸细?拿出证据来啊?我可是听到利斯特医生说,这个人是个放火的,他要烧了利斯特药铺的的仓库。”
利斯特在一旁频频点头,感觉尤里总算是主持公道一回。
丹妮道:“此人,我们跟踪几天了,鬼鬼祟祟的,不是奸细又是谁?”
丹妮瞪着黑衣人道:“快说!你的同伙藏着哪里?”
旁边的一个官员插腔道:“丹妮姑娘,审犯人不是这样子的。你瞧瞧我,我来审——”他喝令左右,“大刑伺候!”
几个士兵过来,按住黑衣人,就是一顿军棍。黑衣人咬着牙,一声不吭。
“呵,还挺硬!”官员准备继续用大刑。
尤里不耐烦了,过来对黑衣人道:“快说,你为何纵火?背后谁主使?”
黑衣人抬起眼,视线还是模糊不清,仿佛看到一个狰狞地微笑,道:“我们城外渔民,买不起药,所以我趁夜潜入药铺,想偷点药卖卖。”
官员急忙问道:“你的同伙是谁?他在何处?”
黑衣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道:“没有同伙,就我一个,来去方便。”
官员对望着尤里道:“大人,我看此人是个疯子!神志不清。”
尤里看了看林师爷,又看看赵匀等人,道:“此人看起来被人利用了,你看他神志的确不清,像被用过药一样?”
赵匀道:“此人武功厉害,是我不得已用了麻药。”
尤里道:“这样,先把他关押起来,等他清醒了再审!”喝令左右,先带下犯人,严家看管。
丹妮急了,道:“他的确是个奸细!快放了我的朋友吧。”
尤里冷笑道:“那些妖魔,上面已经决定,明天当众处死!”他望着林师爷,意味深长地说:“要是早点使唤点银子,或许还有救的。可惜!现在什么都迟了。”
丹妮一急,大哭起来,嚷叫着放人,把糊涂虫,奸邪不分、是非不明、助纣为虐、王八狗官......都骂了出来。
师爷怕出乱子,对尤里道:“孩子不懂事,多有得罪!大人见谅!——”话没说完,夹起丹妮向外走。
赵匀等人一时愣愣的,不知所措。
利斯特讪讪地笑道:“我们不打扰尤里大人办案,暂且离去。”行了礼,示意赵匀、小白一起离开。
赵匀不慌不忙,给黑衣人吃了颗药丸,然后解开黑衣人裤腿,给他腿上伤口包扎起来。一切处理完毕,恭身退出,与众人回药铺。
出了巴府,林师爷放下丹妮。
林师爷道:“休要胡闹!今日之事,我们先回去禀告指挥官大人。”
丹妮道:“不行,我要救人。师爷,我求你救救刘贝他们,他们明天就要被杀了。”
林师爷道:“怎么救?你看看那高楼。”
丹妮哭道:“他们是为了救我,才沦落至此。”
林师爷没法子,安慰再三,又悄悄说道:“这事,恐怕得找一个人帮忙。”
丹妮忙道:“是谁?”
林师爷道:“此人来无影去无踪,是个飞檐走壁的绝顶高手,我只知道他的诨名叫“狐狸”,民间也有传闻他叫“狐狸大侠”,也曾做过些劫富济贫的事,一般人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丹妮问:“我们到哪里去找他?”
林师爷道:“此事,老夫不便出面,你拿着我的令牌,到后街上凤凰东街西角,寻一位带独眼面罩的便是。”说完塞给丹妮一个银色令牌,转身离去。
丹妮拿着令牌,转了几条街,来到凤凰东街,此时已是上午,街上人群来往,渐渐热闹起来。丹妮寻了半天,向小贩打听,皆未知有什么大侠的在此居住。丹妮内心焦急又失望,只能漫无目的在街上来回寻找着。她见到一个胖乎乎的人,不怀好意地瞅着她,又看到一个陌生的衣着华贵的纨绔子弟过来了搭讪,她扭头就走,不想这个人继续跟着她,嘴上说些不着调的话,丹妮不是有事,早就教训他一番。来到一个集市,那人还是跟在后面,丹妮心情比较乱,慌乱中,迎面差点撞到一个人,此人不多语,竟然与纨绔子弟又轻轻撞了一下,他侧着头,深表歉意。这时,丹妮看清了,他戴着独眼面罩!
只见他刚要走,丹妮道:“等等~!”
独眼丝毫没听见,继续走,丹妮无法,只好转身跟踪。纨绔子弟迎上来,丹妮一怒,使劲踩了他一脚,头也不回的走了,任凭他哭叫哀吼的赖在地上。
丹妮跟踪独眼,独眼似乎很不经意,没看见她,丹妮加快速度,穿过人群,那人似乎也不经意的快了几步,始终和丹妮保持一定距离。他转过一个街角进入一个小弄堂,丹妮赶到,发现街角小弄堂里,空荡荡的,那人已经消失了。
丹妮不禁大失所望,呆呆地四下张望着,顺着小弄堂继续向前走了几步。突然,身后肩膀被人轻轻一拍,丹妮扭头,发现一把明晃晃的小刀抵在眼前,顿时惊呆了。真不知何时,独眼从哪里冒出来的,其一只手执刀,一只手捂住丹妮的嘴。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丹妮眨巴眨巴眼,定睛看着独眼:瘦瘦的,个子不高,尖尖的脸,一簇八字小胡须,一张似笑非笑的尖嘴,高高的鼻梁。瘦如铁爪的手里,拿着尖细锋利的小刀。
独眼似乎感觉丹妮长得虽然好看,却不那么机灵,笨笨的,而且比较镇定,非同一般的人,就拿开堵住她嘴巴的手,做了个“嘘”的手势。
丹妮会意,惊喜着,压低声音悄声说道:“我要找一个“狐狸大侠”。”
独眼摇摇头,不答。
丹妮接着说,“我家师爷命我来的。”
独眼又摇摇头,问道:“你家师爷?是谁?”
丹妮这才缓过神了,忘了自报家门了,忙道:“我爹是巴城指挥官,我家师爷叫林二中,我叫丹妮。”
独眼挤了挤面容,竟然漏出了微笑,他的笑,像门板缝中透出的一缕阳光,道:“原来是林师爷。”
丹妮详装恭维道:“您笑的还挺好看的。您就是那位“狐狸大侠”,对不对?”
独眼摇头,收了小刀,亲切地道:“不是。我叫唐.迭戈.德拉维加。叫我“唐”就好了。”
丹妮道:“我千辛万苦找您,想请您帮个小忙?”
德拉维加疑惑地看着她,笑道:“能有多小?”
丹妮捏着小手画个圈比划一下,“就这么一丢丢小!”
看德拉维加没搭话,丹妮接着道:“对你就是翻个跟头的事!”
德拉维加还是没搭话,丹妮哄着道:“唐哥,师爷说,非你这位大英雄,谁也办不到!”
德拉维加笑道:“这话爱听,既然林师爷说的,我就听听具体什么事吧。”
丹妮就把自己如何千里追奸细、如何大战妖魔,又如何遇到刘贝等一些大英雄的故事渲染了一番。德拉维加听了,略有些兴趣,问道:“后来呢?”
丹妮又把尤里这个狗官如何善恶不分、蛮不讲理、刁蛮专横,痛骂了一顿,说得德拉维加兴奋起来,乐道:“你是让我给你报仇?帮你去找尤里大人说理去?”
丹妮道:“说理是行不通了,我爹都没办法。”
“那就是帮你出个头,出个气,暗算他一下?”德拉维加道。
“比这又大一点点!”丹妮拿出师爷给的银色令牌,眯着眼狡猾一笑道:“唐哥,你是位大英雄,师爷都夸赞你,我爹也赞你呢。我想让你——英雄救英雄!”
德拉维加有点飘了,别着腿,一脚支撑地、一手扶着墙,面颊挤出一串微笑,道:“你让我如何救?”
丹妮正色道:“劫狱!”
德拉维加一听猛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丹妮又拿着令牌在他眼前晃了晃。
“劫狱可不是儿戏!”德拉维加摇头摆手道。
丹妮知道这事不易了,“啧啧”两声轻轻摇摇头,遗憾道:“我早知道你不是个什么大英雄,可师爷向我爹说,天下只有一个人有此能耐。唉!可惜师爷英雄一世,也有看人看走眼的时候。”
德拉维加转着眼睛,不答。丹妮接着道:“你看这巴城的监狱,立在悬崖峭壁上,没人有此能耐!”
德拉维加被激将起来,冷笑着说:“要说这监狱,的确——,我说不能,没人敢说能!可是,你想这士族城墙内,都是住着什么人?况且驻扎着数千精兵,那里武功高强的人也多,那些人的身手,外城的兵将哪里能比得?”
丹妮一听,不服气道:“论武功,就没人比得了我爹!”
德拉维加笑道:“指挥官大人,那是一等一的,可惜老了。”
丹妮更加生气道:“那也比你强!”撅着嘴,拧头不看他了。
德拉维加自知有点失言,劝道:“算了,就算我把人从监狱里救出来,遇到百十个官兵,还是无法逃脱。”
丹妮道:“这好办,我这里有个魔法。”她拿出从赵匀那里抢来的神秘药包,洋洋得意道:“它可以让人瞬间丧失能力,叫什么什么“麻药”!我亲眼见识过,很厉害的。来个百十个官兵,对他们一吹,他们立马倒下,就跟催眠似得,这叫兵不血刃!”
德拉维加有些犹豫了,丹妮干巴巴地望着他说道:“怎么样?唐哥,我的大英雄?”
“咱有个规矩,出手就要见到钱的——”他把手伸出来,坚定地看着丹妮。
丹妮一时为难,出门没带多少钱,问道:“先欠着行不?”
德拉维加鄙视道:“行有行规,掉脑袋的事,哪有欠着的理?”
丹妮窘的不知所措。
德拉维加突然爽朗地大笑起来,怀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道:“你看!这是什么?”丹妮疑惑不解。
“这是刚才对你无礼的二流子身上的,我帮你取了来,就当他对你的补偿吧,不是吗?”他对丹妮说着,把钱袋塞给丹妮。
此时,丹妮恍然大悟,也爽朗地笑道:“多谢大英雄仗义相救!”说完,把钱袋又塞给德拉维加,道:“小妹恳请大英雄再次出手,去救我的朋友!”
两人欢笑起来,齐声道:“英雄救英雄!”
德拉维加带着丹妮来到住所,借着桌子,画着地图,与丹妮合计:晚上趁着夜色掩护,先翻进内城士族城墙,找个地方藏匿起来,等拂晓时分,正是监狱看守最薄弱的时候,抢上去救人,丹妮在下面掩护,如遇官兵,用麻药抵住,然后顺着悬崖峭壁,逃出巴城。德拉维加得意起来,自己的专业才华,换来了丹妮不断赞许的目光。二人议定完毕,他收拾行装,又出门去找了绳索、工具。
德拉维加果然带来不少装备:只见他手上戴着钢爪,身上缠绕着绳索,把自己整成麻花似得。夜色降临,明月已经升起,他带领丹妮,悄然来到士族城下。寻见内城城上守兵不备,翻身上墙,几丈高的城墙,如履平地一般,几个窜跳,已经到了墙上。丹妮心理赞道:“唐哥果然功夫了得!”
德拉维加从城墙上放下绳索,丹妮接了,轻身跃起,德拉维加在上面拽着,丹妮身手本身轻功不错,二人不费事,已经进入城墙内,找个僻静处藏匿起来。
等到五更时分,二人估计狱卒应该打盹的打盹、深睡的深睡了。起身,不敢沿着阶梯拾阶而上,只能沿着下面,一点一点攀爬。攀岩并不顺利,有几次,二人差点失手掉了下去。费了不少时间,看着看着,已快天亮了,二人终于抵达监狱附近。德拉维加让丹妮伏在那里,万一他失手惊动官兵,就拦截阶梯阻断官兵上来。然后他飞身一跃,扣住悬崖峭壁,又一点一点向上攀爬,从绝壁处终于攀上监狱的廊檐边角。
他探头审视一下环境,见四下静悄悄地,又回头看看丹妮,丹妮伏在那里一动不动。德拉维加微笑着,正准备翻身上走廊。不巧,从狱卒睡房里,走出一个睡得迷迷糊糊的士兵,正出来小解。德拉维加屏住呼吸,把身体紧贴在墙上,把头埋在廊下。这狱卒也图省事,走到走廊边角,伸个懒腰,就撒起来尿来,稀里哗啦地淋了德拉维加一脸。德拉维加再也忍不住了,翻身跃起,一脚踢翻狱卒,狱卒受了惊吓,歇斯底里地叫唤起来。
破晓前的早晨,还是安静的,但狱卒的惊恐叫声,格外地有穿透性,看守监狱的士兵,有三、五个人慌慌张张地窜出来,一看到有人,抽出刀来,扑向德拉维加。德拉维加自知暴露,为了掩护丹妮,只能迎上去,三拳五脚踹翻狱卒,向监狱上方跑去,目的是引开狱卒,好给丹妮留出时间。果然,更多的狱卒从睡房里冲出来,拿着刀、弓箭追了上去。
丹妮一看事情已败露,只能爬上阶梯,顺着阶梯向监狱奔去。监狱是建在城墙边上,阶梯下面和城墙上的守卫都看到了丹妮,知道监狱这边出事了,连忙张弓搭箭射击。丹妮躲着箭矢,迅速飞身穿入监狱走廊。一落地,看到一个狱卒躺在地上还在大叫着,明白就是他坏的好事,一生气,对着狱卒裆部一脚,狱卒立即翻滚着、嚎叫着。
德拉维加看到丹妮上来了,于是一边与十多个狱卒缠斗,一边引他们向上走,方便丹妮救人。丹妮闪身进入牢房,快速地搜索着,一眼看到刘贝等人已经惊醒,大呼道:“我来救你们来了!”
大牛乐道:“我早知道会是美女救英雄吧。你们还不信!”突然,他看到一个狱卒挥刀冲了进来,大呼:“小心!小心后面!”
丹妮一个后踹,踢翻狱卒,顺势夺过刀,对着狱门猛劈,无奈狱门是钢铁做的,非常结实,连砍数刀,刀都快劈断了,狱门纹丝不动。这时,又冲进来几个狱卒,只好应战。
德拉维加被众狱卒围着,渐渐不敌。有的向他射箭,他略身躲过,情急之下,他干脆翻身上屋顶,狱卒拿着刀、箭一齐向他射来,为了躲避,只好飞跃峭壁上,一支箭擦身而过,没入岩石中。他惊悚地望着这支箭,吓了一身的冷汗。但,此时,他更惊诧地望见,巴城外,远处平江上,排满了黑压压的战船,有数百艘之多,前哨的战船已经顺着大河,排在巴城下。
狱卒们也看到了,个个惊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一个狱卒大喊一声:“有入侵!有入侵!有入侵!”他惊悚地呼喊着,他的喊声,在冉冉升起的朝阳下,阵阵回响起来。
城墙上一个士兵快速冲到瞭望塔,敲响了警钟。
急促的警钟声,一声声,打破了巴城,一个黎明前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