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心中稍定，正想再次确认，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后的三人。
却只见苏昌河一人歪着头，看着她：“怎么了，小妩？突然这么严肃。”
妲己心头一沉，目光扫过苏昌河身旁。
空无一人。
方才分明已与她牵手的苏暮雨和唐怜月，竟如同人间蒸发般消失了。
“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
苏昌河耸了耸肩：“不知道啊，一眨眼的功夫，他们两个就不见了。这街上人太多，或许是被人群冲散了？”
尽管心中警铃大作，妲己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循环的力量比她想象的诡异的多，它似乎能轻易地修正掉她试图建立的联结。
“没事。”她压下翻涌的不安，对苏昌河说道，“只有你也行。”
她重新看向前方流光溢彩的长街，那里是花灯巡游的核心，也极有可能是循环的中心。
“我们走吧，”她主动挽住苏昌河的胳膊，“去前面，看花灯。”
眼前的花灯与上一次循环所见并无二致，同样的流光溢彩，同样的喧闹非凡。
苏昌河兴致勃勃，拉着妲己的手，指向那盏巨大的朱雀灯：“你看那！是不是很气派？”
妲己早已无心观赏，却也不好打击他的兴致，只心不在焉地应道：“嗯，好看。”
苏昌河哪里会察觉不到她的异样。他停下脚步，收敛了笑容，正色看向她：“小妩，你到底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对劲。”
妲己抿了抿唇摇头：“没事。”
苏昌河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提议：“你要是真不舒服，别硬撑。前面拐角有家茶楼，还算清静，我们去那儿坐坐，歇歇脚？”
妲己闻言，抬眼看向他。
茶楼？
上一次，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这个选项。
妲己心中念头飞转，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她定了定神，决定试探。
“可以。”
她答后注意着周遭的异动。
周围灯火依旧，人声如常，并没有出现之前的排斥现象。
很好。
她松了口气，这意味着选择去茶楼并未触发循环的强制修正。
于是，她向前迈出了一步。
依旧无事发生。
苏昌河见她答应，脸上露出笑容，自然地牵过她的手：“那我们走吧。”
这一次，妲己没有抗拒，而是顺从地跟上他的脚步。
“好。”
苏昌河刚要领着妲己往茶楼方向走，一个追逐打闹的孩童从人群中窜出，不偏不倚，一头撞在了苏昌河身上。小孩慌乱间小手一抓，恰好扯住了他束发的发带。
“哎呀！”孩童惊叫一声跑开。
而苏昌河头上的发带应声松脱，如墨的青丝霎时披散下来，垂落肩头，在灯火映照下泛着光。
妲己看着他骤然散开的长发：“怎么散掉了？”
苏昌河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抬手拢了拢散乱的发丝：“不知道，许是刚才那小孩扯到了。”
妲己弯腰拾起那根落在地上的那根发带，指尖摩挲了一下带子的边缘，她不动声色地将发带收入袖中：“可能是用久了，快断了。我先替你收着，回去再换一根。”
苏昌河闻言，抬手撩开额前垂落的几缕碎发，露出一双带着几分无辜和无奈的眼睛，看向妲己：
“那我现在这头发怎么办？”
他就这么披散着长发站在熙攘的街头，少了平日的几分不羁，倒莫名添了些慵懒随性的意味。
妲己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街边一个卖首饰的小摊上。她拉着苏昌河走过去，从铺面上琳琅满目的物件中，随手拈起一根样式简朴的木簪。
那木簪通体乌黑，打磨得十分光滑。
“老板，”她将木簪举到眼前看了看，“这个多少？”
摆摊的是个满面风霜的老妇人，抬眼看了看妲己，又瞥了眼她身后披散着头发，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苏昌河：
“姑娘好眼力，这木簪啊，只要三文钱。给这位公子束发，正合适。”
妲己握着那根木簪，在灯火下端详片刻，然后抬眼看向苏昌河，问道：“喜欢吗？”
苏昌河垂眸看着她手中的簪子，又抬眼看了看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没有直接回答：
“我说喜欢的话，你帮我簪吗？”
他微微低头，将披散着长发的脑袋朝她凑近了些，
妲己闻言，将簪子放下，脸上露出遗憾，摇了摇头：“可惜了，我不会簪发。”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老妇人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看两位这模样，是新婚小夫妻吧？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呢。这位公子，如果想让娘子给你簪发的话……”
苏昌河被她的话勾起了兴趣，挑眉问道：“那得怎么样？”
老妇人笑得更深了，眼角的皱纹都展开了，打趣道：
“那得先给娘子簪发啊。这夫妻之间啊，讲究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先给她簪好了，她自然也愿意给你簪啦。”
苏昌河点了点头：“说的有道理。”
老妇人见状，脸上笑容更盛，从摊位后搬出一个小马扎，放在妲己身后，热情地示意她坐下：“这位娘子，你快坐下。” 说着，她目光转向苏昌河，“你呢，就好好看着，看着我给这位娘子簪一遍，看仔细了，学会了，到时候你再自己给她簪，那才有意思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那根木簪，挽起袖子，一副要现场教学的模样。
妲己被这老妇人的热情弄得有些无奈，看了看那小马扎，又看了看苏昌河，只得顺水推舟，在那小凳上坐了下来。
只见老妇人手法娴熟，手指在妲己如云的青丝间翻动，木簪穿梭，不过几下，一个简单却别致利落的发髻便已成形，为她平添几分温婉。
老妇人退后一步，满意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然后看向苏昌河，笑眯眯地问：“这位公子，可看会了？”
苏昌河一直看得认真，此刻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嗯，看会了。”
“好！”老妇人一拍手，将木簪从妲己发间小心取下，递到苏昌河手中，“那现在，你来帮你娘子簪。”
苏昌河握着那根簪子，走到她身后。
妲己背对着他坐着，能感觉到他的靠近，以及那忽然变得有些专注的视线落在自己发顶。
“娘子，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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