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寝殿内只留了一盏灯。
妲己刚解了发簪,准备躺下。
殿门就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摇摇晃晃地闯了进来。
是觞阙,他依旧维持着东方青苍的模样。
他喝得酩酊大醉,脚步虚浮,东倒西歪地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又直挺挺地往床榻这边扑来。
妲己连忙起身扶住他,刚一靠近,一股浓烈的酒气就扑面而来,呛得她下意识皱了皱眉。
“这是喝了多少啊你?”
她伸手稳住他晃悠的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觞阙抬起头,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得像是蒙了层水雾。
他看着妲己,忽然咧开嘴笑了,露出几分傻气,
“嘿嘿,不多。”
说着,他抬起手,手指竖了起来,比了个三的手势。
妲己挑眉,
“三杯就这样了?”
“三十坛。”
觞阙的声音含混不清,说完还用力点了点头。
妲己:“……”
团团:“我勒个惊天大酒鬼。”
“谁让你喝这么多的?”
她扶着他往床边走,只觉得他浑身滚烫,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觞阙被她半扶半拽地弄到床边坐下,脑袋一歪,就靠在了她的肩头。
他的呼吸带着浓重的酒气,喷在她颈侧,烫得她微微一颤。
“想把它灌醉…”
他含混地嘟囔着,手指胡乱地指着自己的脑袋,
“它总吵着要见你…”
妲己瞬间明白了。
他说的是那缕情丝。
看来这一整天,情丝就没消停过。
他被逼得没办法,竟想靠喝酒来压制。
“傻不傻?”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语气里不自觉地软了些,
“它哪是能灌醉的。”
觞阙却像是没听见,只是往她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求庇护的大型犬。
情丝的力量在酒精的催化下变得更加汹涌,他的眼神忽然清明了一瞬,那里面映着她的影子,还带着一丝眷恋。
“想你了…”
他喃喃道,声音又轻又哑,尾音带着哭腔,
“真的想你了…”
妲己的心头一动。
她能感觉到,这句话一半是情丝的驱使,一半是他借着酒意,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她叹了口气,没再推开他,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知道了。”
觞阙似乎得到了安慰,在她怀里蹭了蹭,眼睛一闭,竟就这么靠着她睡着了。
只是睡梦中,他的眉头依旧紧蹙着,连呼吸都带着急促。
妲己坐在床边,看着他这副模样,指尖伸过去,轻轻揉了揉他紧锁的眉头。
指腹的温度渐渐化开那点僵硬,他的眉心慢慢舒展,呼吸也平稳了些,嘴角甚至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团团蹲在床头,看热闹不嫌事大,
“害,东方青苍再磨磨蹭蹭不回来,家都要被人偷了。”
妲己没理会它的调侃,将觞阙往床里挪了挪,替他盖好被子,掖了掖被角,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诶?”
团团跳下来,追着她的脚步,
“你怎么不把他吃干抹净?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之前你看见长珩和巽风,你可不是这态度。”
妲己回头,屈指弹了弹它的脑袋,
“傻团团。”
她望着床上沉睡的人,语气难得正经,
“他现在不清醒,又是借着东方青苍的情丝才有的那些举动。如果这时候我们做些什么,那不是趁人之危吗?那我们和那些仗着权势强抢民女的恶俗男人,又有什么区别?”
团团捂着被弹疼的脑袋,悻悻地嘟囔,
“别说我们啊,是你。要吃也是你吃,我可什么都没干。”
妲己被它逗笑,伸手把它捞进怀里,
“就你嘴贫。”
她看了眼床上安稳睡去的觞阙,眼底闪过一丝清明,
“再说了,这种偷来的亲近,没意思。”
说完,她抱着团转身走进内室,轻轻带上了门,将光源都隔绝在外。
觞阙是被窗外的鸟鸣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床幔映入眼帘,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气。
这是苏妩的寝宫?
他瞬间僵住,脑子里嗡的响了一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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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醉酒的片段涌了上来,他东倒西歪地闯进来,靠在她肩头嘟囔,甚至…好像还在她怀里睡着了?
他慌忙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衣服虽然皱巴巴的,却完好无损,身上也没有任何异样的痕迹。
确认没出什么乱子,他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手心里却还是沁出了冷汗。
尊上要是知道他在苏妩床上睡了一夜,就算有情丝作祟,他这条龙命也得交代在这儿。
得赶紧走!
他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像做贼似的往门口挪。
脚刚沾地,还没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你要去哪啊?”
觞阙的身子瞬间僵成了石像,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能感觉到妲己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仿佛把他那点小心思看得透透的。
“我、我……”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脑子里飞速运转,却想不出任何像样的借口。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妲己走到他身侧,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眉眼弯弯,
“醒了?昨晚喝了那么多,头不疼吗?”
觞阙这才敢抬头,对上她的眼睛,慌忙低下头,
“不疼了,那什么,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他说着就要往外冲,却被妲己轻轻拦住,
“急什么?”
妲己把水杯递到他面前,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先喝点水,醒醒酒。你最近怎么老是躲着我啊,难道是…不喜欢我了?”
“噗 ——”
觞阙刚喝进去的水猛地喷了出来,溅得衣襟上到处都是。
他慌忙抬手擦嘴角,脸涨得通红,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这回事!”
妲己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往前一步,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肩膀轻轻抵着他的胸膛,声音发软,
“那你能不能别躲着我了?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聊聊了。”
温热的身体贴上来,带着她身上独有的清香气,像藤蔓似的缠上来。
觞阙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
他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此刻的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情丝在这一刻又开始蠢蠢欲动,怂恿着他伸手抱住她。
可他脑子里的警钟也在疯狂敲响。
不能碰!
“苏…小妩。”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得厉害,
“男女授受不亲,我们这样好像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
妲己抬头看他,睫毛轻轻颤动,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茫,
“我们之前还亲过呢。”
“那、那是因为……”
觞阙急得舌头都打结了,总不能说他现在是觞阙吧。
妲己不等他反应,顺势将他的手牵了过来,指尖与他的十指紧紧相扣。
“好了,我知道你最近忙,”
她仰头看他,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语气却放得极软,
“我就不烦你了。”
话音未落,她在他唇上轻轻一点,快得几乎不留痕迹。
觞阙整个人都僵住了。
十指相扣时他就已经脑袋宕机,脑子里一片空白,此刻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更是像道惊雷,炸得他连呼吸都忘了。
他能感觉到唇上残留的柔软触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妲己吻完便想侧身离开,手腕却被猛地攥住。
她回头,对上觞阙的眼睛。
那里面早已没了刚才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汹涌的情欲,眼底的红丝像燃烧的火焰,那缕情丝彻底掌控了主导。
觞阙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用力,将她拉近自己。
他的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将人融化。
他缓缓低下头,另一只手轻轻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抬头,然后慢慢靠近。
他的吻带着些许急切,辗转厮磨间,将那些思念和渴望,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那吻很生涩,却又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执拗。
像是要将眼前的人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妲己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
她抬手抵在他胸前,想推,却被他扣得更紧。
那力道带着一种近乎恐慌的偏执,仿佛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唔……”
妲己轻哼一声,指尖捏了捏他的胳膊。
可情丝的力量太过汹涌,觞阙像是没感觉到那点刺痛,只是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手顺着她的后颈滑下,紧紧揽住她的腰,将她彻底圈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