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家都开始兵零乓啷地筹备起乔家最小的弟弟,和何家小妹妹的婚礼的时候,何家突然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何予期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却忙得心甘情愿。
新房装修到了最后收尾的阶段,她每天下了班就往那边跑,跟装修师傅比划着这里要打个柜子、那里要刷什么颜色的漆。
乔七七下班也过来,两个人站在满是灰的毛坯房里,对着图纸讨论沙发摆哪边、电视挂多高,说着说着就开始拌嘴——
她说要白色的窗帘,他说白色不耐脏;他说要买个大冰箱,她说两个人用不着那么大。
吵来吵去,最后总是她赢了,因为乔七七说不过她,也不舍得说赢她。
即将嫁给自己爱的人的小姑娘,浑身都散发着浓郁的幸福感。
连律所的前台都问她:“何律师,你最近是不是好事将近了?整个人都在发光。”
何予期笑着晃了晃手上的订婚戒指,没说话,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天下午,何予期从常星宇那儿回来,手里拎了两盒点心,都是常星宇刚做好的,还带着炉火的余温。
何予期推开何家大院的门时,第一反应是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院子里没人,客厅的门虚掩着,里面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不想让人听见的事情。
何予期没多想,换了鞋,推门进去,笑着喊了一声:
何予期“哥,今天我去星宇姐姐那儿了,她让我带回来——”
话说到一半,她整个人顿住了。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约莫五十岁上下,穿着一件素净的深蓝色针织衫,头发盘得整整齐齐,面容保养得宜,看得出年轻时是个美人。
她正端着茶杯,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何予期身上的那一瞬间,眼眶立刻就红了。
即使十九年未见,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的女儿。
同样的,何予期也认出了她。
那张脸,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小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趴在窗台上拼命地回想,怕自己有一天会忘记妈妈长什么样子。
后来长大了,慢慢地就不想了,慢慢地就以为真的忘了。
可现在,这个人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那张脸和记忆里重叠在一起,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十九年过去了,女人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依旧是何予期记忆中的模样,只是眼角多了些细纹,鬓边添了几根白发,岁月的痕迹细细密密地刻在脸上。
何予期站在门口,手里的点心盒子还拎着,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她没有开口,甚至懒得分一个多余的目光给那个女人。
她的视线从女人身上滑过去,像滑过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落在何宇辰身上,声音平平淡淡的:
何予期“哥,点心放哪儿?”
何宇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何宇辰“放厨房吧。”
何予期“嗯”了一声,转身就往厨房走,步子不快不慢,背影看不出任何波澜。
女人坐在沙发上,手里还端着那杯茶,指节却微微泛了白。
何予期的不在意像一记软刀子,不疼,却让她整个人都难堪起来。
她有些局促地放下茶杯,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搓了搓,脸上还是挂着那副慈母的笑容,看着何予期的背影,欣慰地开了口。
“一转眼,七七都长这么大了啊。”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刻意的亲切,和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她的女儿,像她,却又青出于蓝——
何予期比她年轻时精致得多,眉眼间多了几分英气,模样也更加小巧玲珑。
她看着,心里又酸又喜,酸的是自己错过了这么多,喜的是女儿出落得这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