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七七，我答应你

第二天，乔七七是一个人来的。

何予期打开门的时候，视线先落在他怀里那束花上——

包扎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用心挑过的。

再往上看，他穿了一身很正式的衣服，衬衫领口扣得规规矩矩，连头发都特意打理过，整个人透着一股郑重其事的气息。

他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大概是昨天答应要做的那些菜。

何予期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促狭：

何予期“芝芝呢？”

乔七七“送……送她外婆那去了，”

乔七七的声音有点紧，耳尖已经开始泛红了，

乔七七“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人……”

何予期“啊——”

何予期故意拖长了尾音，忍着笑看他，

何予期“那岂不是被你用完就丢？芝芝好可怜啊～”

乔七七果然急了，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解释：

乔七七“那……那我去把她接过来？”

何予期被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逗得不行，撇了撇嘴：

何予期“干嘛！我就说说而已，你怎么这么呆啊？”

乔七七“对……对不起……”

乔七七低声道歉，脑袋都快垂到胸口了。

何予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何予期“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乔七七的脸更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把怀里的花递过去，声音低低的：

乔七七“送你的。”

何予期弯了弯唇，故意问他：

何予期“是你送的？还是小芝送的？”

乔七七“是……是我送的！”

乔七七急忙解释，生怕她又误会似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何予期被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取悦了，伸手接过花，下巴微微扬起，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何予期“那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吧。”

她话音刚落，正准备去拉乔七七的手，指尖还没碰到他，自己的手倒先被握住了。

何予期微微一怔，低头看着那只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掌心温热，微微有些汗湿，能感觉到主人的紧张。

她抬起头，正对上乔七七的目光。

他收起了刚才的局促和慌乱，神色认真起来，像是鼓了很久的勇气，终于在这一刻全部凝聚起来。

乔七七“期期……”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却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郑重。

乔七七“我今年二十六岁，结过婚，有个孩子……我的事你也都知道了。满打满算，我们也认识了……四年多了。”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乔七七“我不聪明，脑子有点儿笨，也不怎么会讲话……就……”

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着她手的力道不自觉地紧了紧。

何予期没有催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乔七七“如果你不嫌弃我的话……”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然后像是终于攒够了勇气，猛地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乔七七“那我们就在一起……行吗？”

最后那两个字，他问得小心翼翼，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

问完之后，他就那样看着她，紧张、忐忑，又隐隐带着一丝期待。

何予期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人——

这个她追了那么久、被推开了那么多次的人，现在站在她面前，穿得整整齐齐，抱着花，拎着菜，用最笨拙的方式，给了她一个最正式的告白。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就那么怔在原地。

乔七七看着她愣住的样子，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他垂下头，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乔七七“我知道了……”

何予期“我答应了！”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乔七七猛地抬起头，灰败下去的眼眸骤然亮了起来。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何予期，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声音都在发抖：

乔七七“你说什么？”

何予期快被他气死了。

明明是她先追的他，先动的心，先迈出的那一步。怎么到最后，搞得好像她才是那个冷酷无情、不解人意的人啊？

她深吸一口气，提高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何予期“我说——我答应了！”

乔七七这才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何予期瞥了他一眼，忽然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委屈。

何予期“乔七七，你烦不烦啊？明明之前都是你一直把我推开的，怎么搞的好像是我无情拒绝你一样啊！”

乔七七“对不起……期期……”

乔七七这次没有退缩，大着胆子伸出手，把人搂进了怀里。

何予期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砰砰砰的心跳，终于满意了，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何予期“干嘛啊？忽然搞的这么正式？”

她仰起头问他。

乔七七“阿姐说，”

乔七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乔七七“追女孩子，要从一束花和一个正式的告白开始……所以，我今天准备了一下。”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松开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乔七七“还有这个……”

是一条项链。

细细的链子上坠着一颗小小的星星，在走廊的光线下闪着柔和的光。

何予期看着那条项链，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何予期“连星宇姐姐都被你策反了？乔七七，你军师不少啊？”

乔七七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弯成一个温柔的弧度。

何予期踮起脚尖，凑近他的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

何予期“没办法，谁让我就喜欢你呢。”

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点点认命的意味，又带着一点点甘之如饴的甜。

何予期“乔七七，我这辈子真是栽了。”

乔七七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笨拙却郑重。

乔七七“我也是。”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心跳声交叠在一起。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何予期靠在他怀里，手指勾着那条星星项链，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一次，终于不用她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