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七七在医院里住了段时间,这期间,何予期再也没来过了。
乔七七的伤恢复得不错,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窗外的阳光很好,但他却觉得病房里有些过于安静了。
视线习惯性地扫向门口,或者望向陪护椅的方向,那里空荡荡的。
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习惯了那个叽叽喳喳,充满活力的身影在身边晃悠,给他讲学校里的趣事,笨手笨脚地帮他倒水,或者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偶尔抬起头对他笑一下。
她的存在,像一道温暖的光,驱散了病房的单调和沉闷。
可现在,这道光不见了。
已经好几天了。
起初他以为是学业忙,可这时间也太长了点。
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心头,连他自己都感到诧异。
他不该有这样的感觉,人家小姑娘有自己的生活,学业为重,哪有义务天天来陪他?
常星宇进来送饭时,他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目光却盯着手里的水杯:
乔七七“阿姐,最近……怎么不见期期?”
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常星宇动作顿了一下。
她刚从何雨宁那里听说了那场激烈的争吵,心里正为这事发愁。
何宇辰的强烈反对在她意料之中,但如此决绝的反对,还是让她吓了一跳。
看着乔七七略带询问的眼神,她心里叹了口气。
告诉他真相?
说期期因为和他走得近被大哥赶出家门了?
这只会让心思敏感的小七更加自责。
于是,她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避重就轻:
常星宇“哦,她啊。忙着写毕业论文吧?这孩子,平时一直很努力,马上就要毕业了,估计学校里忙得脚不沾地呢。”
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补充道,
常星宇“毕业是大事,关键时期嘛。”
乔七七“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阿姐说得对。
何予期是前途无量的未来大律师,学业自然是第一位的。
他哪有什么立场去期待人家小姑娘天天围着自己转?
可心底那份空落落的感觉,却固执地盘踞着,不肯散去。
他拿起床边小芝落下的一个小发绳,无意识地摩挲着,眼神有些放空。
这莫名的失落到底从何而来?是因为习惯了她的陪伴突然中断?还是……
别的什么?
常星宇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再试探一下乔七七的心意。 她坐到床边,语气放得更柔:
常星宇“小七啊,”
常星宇斟酌着措辞,
常星宇“阿姐问你个事儿……你对期期,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啊?”
乔七七猛地抬头,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乔七七“啊?什么……什么心思?”
常星宇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心里有了几分猜测,耐心道:
常星宇“我是觉得,期期性格开朗,心地又好,小芝呢,也很喜欢她,你们两个平时在一起不也挺开心的?你对她……有没有点别的想法?”
她顿了顿,观察着乔七七的反应,
常星宇“你要是对她有想法的话,阿姐就去劝劝她大哥,你们两个要是真能走到一起,我看也挺好的,小芝也能有个完整的家……”
乔七七“阿姐!”
乔七七被这话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退缩,
乔七七“别开玩笑了!我……我配不上她的!”
配不上她。
常星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他说的是“配不上”,而不是“不喜欢”。
这其中的差别,她听得明明白白。
看来乔七七心里并非毫无波澜,只是那沉重的自卑感像枷锁一样,牢牢困住了他。
常星宇叹了口气,语重心长:
常星宇“小七啊,感情的事,哪有那么多配得上配不上的讲究?重要的是两个人是不是真心喜欢,能不能互相扶持着好好过日子。”
常星宇“期期那孩子你也了解,她不是那种看重这些世俗眼光的人,你只需要告诉阿姐,你心里……喜不喜欢期期?有没有想过和她在一起?”
乔七七“我……我……”
乔七七卡壳了。
他张了张嘴,脑海里闪过何予期明媚的笑容……
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
可紧接着,自己离异的身份、年幼的小芝……
这些现实的重压瞬间将他那点刚刚萌芽的悸动碾得粉碎。
最终,他垂下眼帘,避开了常星宇殷切的目光,艰难地说出了一句连自己都无法完全说服的话:
乔七七“阿姐,你别乱想了……我只把她当妹妹……”
话一出口,病房里陷入一片沉默。
连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巨大的迷茫和空洞。
这个答案,似乎并没有让他的心安定下来,反而更加纷乱。
常星宇看着他逃避的样子,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劳。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站起身:
常星宇“唉……那好吧,既然你没这个意思,那阿姐也就不瞎操心了。”
她拍了拍乔七七的肩膀,
常星宇“你好好休息,我回去看看小芝了。”
乔七七“嗯。”
乔七七低低应了一声,没有抬头。
门轻轻关上,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乔七七独自靠在床头,手里还捏着那根小小的发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