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15

只是墨玉虽认可了绛鹭说的这一番话，却也未必现在就想将绛鹭调到自己跟前来。毕竟她不知道绛鹭为什么一定要做自己的大丫鬟，她也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厉害人物跺跺脚就有人来效忠。

更何况，她还有些话要问。

“你识字，也聪颖，怎么太太在时你却只是个在园中洒扫的丫鬟？”

是啊，为什么她那时候只是一个洒扫丫鬟呢？绛鹭想了一下，或许是她看不惯太太身边那个自诩最衷心的大丫鬟秋阳，又或许是她看得清太太的寿命不长。

终归她知道这些都不能讲，于是她笑道：“良禽择木而栖。”

“有道理，可你又怎么知道我就是你要择的那根木呢？毕竟二姑娘才是这府里的嫡女。”

绛鹭看着她眼前坐着的这个人，哪怕她还年幼，却已经手握众多人的生存大事；哪怕她还年幼，却已经让她难以看清她的心思。

她看着她平静的面孔，难以得知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样的意思。

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将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她不能说二姑娘身有不足，疑似会是第二个贾敏；也不能说二姑娘是个好主子，却满足不了她想要的。

于是她只能说：“不过是赌一场罢了，赌赢了是皆大欢喜，赌输了那便听天由命。”

看着墨玉的眼睛，她便又补了一句：“我只是不想一辈子都做奴婢罢了。”

“你到二姑娘那里，她来日未必不会放了你的卖身契，更何况她背靠着的不止是林府，还有荣国府，那可是权贵滔天。”

“可我不信荣国府。不仅我不信，想来太太也是不信的，否则她也不会在临死之前把月怡姑娘送到二姑娘身边去了。”

说到这儿，她停顿了一下，继而对着墨玉笑道：“至于卖身契，奴婢想要的可不仅仅是如此，奴婢更想来日权利在握、衣锦还乡。”

墨玉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打扮皆是洒扫丫鬟样式的女子，在这一刻终是在她眼里看见了明晃晃的野心。

这是个离经叛道的人。她心想：可惜这个世界的社会给不了她发挥的余地，她的野心难以找到栽培的土壤，

她只能在她限定的身份里忙碌一生。

不过，她愿意给她一个施展的机会，看看她在她限定的这个身份中，最后会走向什么样的终点——以一个女子的身份。

于是她道：“你真是好大的野心啊。”不等绛鹭说话，她便又说：“不过，我成全你的野心。”

墨玉站起来，向门外走去，见了外头站着的小丫鬟，道：“你去跟白薇说，我让她去跟园子里管洒扫的秦嬷嬷要一个洒扫丫鬟，叫绛鹭的，调我院子里来。”

那个丫鬟应了一声，便去了。

绛鹭道：“奴婢谢过姑娘。”

“你先别忙着谢，从今天起，你只是我澄心院的三等丫鬟。大丫鬟的位置就在那里，能不能爬上去，就看你的本事了。”

绛鹭应是。

事情尘埃落定，她道：“我要献给姑娘的投名状是上次老爷之所以把姑娘叫到书房里，是因为……”

墨玉打断了她的话：“这个事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