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予梳洗了一番，腾出了一张还算干净的小脸，脸上带着些许的伤。
他见秋暮仍然昏迷不醒，很是担心，忍不住凑上前去看了看秋暮的伤势。
秋暮的小脸同秋予一样尚未长开，他们相仿的年纪经历了不同的境遇。相比之下，秋暮的命也没有比秋予好了多少。
曾经拥有的，一夕之间，荡然无存。
这对秋暮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秋暮痛苦地皱着眉，昏迷之际已是神志不清了。
“阿姐她能挺过去的，对吧？”
阿姐？
好亲昵的称呼。
慕言看了看秋予那张稚嫩的脸，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秋家遭逢变故，他能平安无事地找到他们，他倒也算有点本事，是个机敏的孩子。
“我要替她包扎伤口，去烧些热水来。”慕言将秋暮抱在怀中，探了探她的额头。
秋予很是听话地跑去烧热水，帮助慕言给秋暮换药。
十几岁的少年已经会做许多事情了，烧水自然不在话下。没用多久，秋予便端着热水进来了。
慕言一抬头便看见秋予那双亮晶晶的鹿眸紧紧盯着他怀中的人，冷言道：“出去！”
秋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他心知慕言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便退到了屋外。
外面依旧是大雪纷飞，一眼望去，遮天盖地的白。
慕言解开秋暮的衣衫，看见那血红的伤口肿胀不已，最外层的皮肉翻开，可以说是触目惊心。
慕言小心翼翼地为她处理伤口，一点一点地上药。在这不算暖和的木屋里，他的额头上竟然生了汗。
秋暮浑浑噩噩地睡了许久，久到慕言就要以为他要失去秋暮的时候，秋暮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阿姐…”秋予的小脑袋忽然探了过来，“还疼吗？”
秋予？他还活着？
秋暮的鼻子酸酸的，她张了张嘴，喑哑的声音从她那仿佛要撕裂般的喉咙处传来：“不——疼——”
慕言端了杯温水，扶着秋暮喝下，柔声道：“明明疼得要死，还逞强。”
她那发白的脸色和那眼角挂着的泪痕出卖了她，明明忍得那么辛苦，一张嘴不是“没事”就是“不疼”。
也不知道要有多疼她才会说一句疼。
“阿姐，秋予就你一个亲人了，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秋予再也不想当孤儿了。”秋予边说着边掉泪。
他竟然哭了，以前被鞭子抽的皮开肉绽也没看他掉眼泪啊。
“她们呢，晚晚，小雨…”秋暮想起那些本来跟她一起练武的小女孩们，心就不由得抽痛。
“阿姐，我那日寻不到你，便出府寻你了，晚晚她们在家等你来着…”
那日在刑场死去的就是她从人贩子手里面救出来的孩子们，她以为都死了。
她后悔留下她们，哪怕是四处乞讨，也比在秋家丢了性命的好。
那么多的孩子，只剩下秋予了…
“都怪我，我那日不该出府的…”秋暮又伤心地自责起来，她害了那么多人。
“阿姐，多亏你出府了，不然阿姐活不下来，秋予也活不下来。”秋予只剩下秋暮了，他不能失去秋暮。
这样的安慰让秋暮的泪流得更凶了，她摸着秋予的脑袋：“是吗？那姐姐一定会好好活着，好好保护你。”
慕言看见秋暮似乎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不由得看向秋予，这小子还算有点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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