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人类世界的七夕节,爱丽莎说,她们星球可以看到牛郎织女在星空上双向奔赴。她希望和他见证这浪漫的一幕。酷可这几天刚赢得了新一届星际擂台赛的总冠军,正好打算和爱丽莎一起去庆祝庆祝。
酷可本来还想带点什么用品去,他也不知道牛郎织女多晚才会出现,如果一直没有出现他们会不会直接在山上将就一晚。
可是爱丽莎只是摇了摇头,说什么也不用带,便拉着他的手,两人徒步跑到圣山。
此刻黑夜才刚刚搬上天空的银幕,依旧有一部分白昼的影子镶嵌在其中。风在他们周围撒野,虽然褪去了太阳的灼热但还是少了些晚风应该有的温柔。
时辰还这么早,牛郎织女应该还在来到路上。
圣山是生命之树生长的地方,因此周围有许许多多美得各不相同的花,它们因为争奇斗艳而形成了一片浪漫的花海。
酷可本来有些失望,他觉得他们来的太早了,他坐在花海里,有点百无聊赖,七月的酷暑好像容易稀释浪漫。
但好像,圣山是爱丽莎最最眷恋喜爱的地方,她每每来到这里,总能像一个森林精灵一样无所顾忌地快乐。
有时候,酷可也挺羡慕这个女孩子的。她好像,可以和万物一起共鸣啊。
酷可原本只是静静地坐在花海里,独自感受着被一些生命包围的新鲜的感觉,又有一点童年时代那种孤芳自赏的酷了。
“酷可,你快来啊,这里有一些好漂亮的花,好像水晶糖啊!我好喜欢啊!”
“酷可,这里有好多萤火虫啊,还有蓝色的,粉色的,你们星球没有吧,快来玩啊!”
但是,他还是被爱丽莎的热烈感染了,便站起身子,起身去参与一下爱丽莎的快乐。
“来了,” 酷可跑到爱丽莎哪里,看见她正蹲在哪里用手捂着什么东西,看见他跑过来便示意他轻点。
“你在看什么呀,”酷可凑过去想看清楚,但是他没控制住重心,撞到了爱丽莎,爱丽莎手一松,掌心里的东西飞了出来。
“不要!”爱丽莎惊叫了一声,还是没有留住手里的浪漫,但下一秒,她脸上的惊吓和遗憾慢慢地又变成了喜悦。
酷可这次看清楚了,是两个发光的昆虫,发着紫色的光,像类地星球七夕的星空,他原本还以为是萤火虫,但是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只蝴蝶和一只兰花螳螂。
“这只螳螂,不会是要吃漂亮的蝴蝶吧!”
酷可想都没想,直接脑补了一场杀戮。
但看到爱丽莎有些无奈却说不出来的表情,酷可瞬间明白自己想错了。
蝴蝶翅膀上镶嵌着许许多多美丽的花纹,就是这些花纹发着紫色的光,比萤火虫更亮。蝴蝶用纤弱的脚紧紧第抱着螳螂,好像只有螳螂能让自己发光一样,蝴蝶的翅膀温柔地翕动着,像是热恋中的少女。
螳螂长得很雄壮,四只脚粗壮有力,而那一对大砍刀看上去更像沾了无数战败者的鲜血,可是面对美丽的蝴蝶,螳螂也只是温柔地用其他四只脚轻轻地抱着它,大砍刀似乎无处安放,螳螂怕伤着蝴蝶。
“它们飞起来了,好漂亮,你说它们的世界会不会也有牛郎织女呢?” 爱丽莎深情地注视着这对情侣,双手合十,给出最真挚的祝福。
酷可不知怎地,忽然被这小小的生命给感动了。身旁的女子披着紫色的秀发,像是盛开的紫罗兰,仔细一闻还有紫罗兰的香气,像是这花海里的一员。
这螳螂和蝴蝶,仿佛就是自己和爱丽莎。
“或许它们自己就是牛郎织女,现在不就在双向奔赴了呢。”酷可目送着这蝴蝶和螳螂飞愿,看着他们越飞越远,最后融进了同样是浪漫紫的天空。
爱丽莎想说什么,但酷可注意到她有点说话不清,仔细一看原来她精致的水滴鼻周围被粘上了蝴蝶的花粉。脸上也沾了一些。
这个家伙,真是的,关顾着看蝴蝶,连自己会不会过敏都不注意。
“你脸上有花粉啊,”说着酷可伸手准备用水魔法把它去掉,“我帮你弄掉,你不要动啊。”
刚准备起心动念,收集空气中水分子使用水魔法,酷可忽然瞥见爱丽莎一阵坏笑。
“哼,谁让你刚才打搅它们,我现在就让你过敏!”爱丽莎自己用手抹掉了脸上的花粉,三下五除二地抹到酷可脸上,看着酷可一脸惊恐,爱丽莎忽然无辜地对他眨巴眨巴大眼睛,摆出少女最无辜的笑容。
酷可本来是一脸认真的,爱丽莎此举瞬间点燃了她的玩心。现在时辰依旧很早,牛郎织女还在来的路上,不如趁此机会亲近一下大自然。
酷可是黑龙帝国的,他不会对其他星球的东西过敏,此时此刻酷可只想感恩一下自己强大的基因。
“莎莎,这是你逼我的!” 酷可看到爱丽莎已经做好逃跑的姿态,他用魔法将周围的花捻成糊,然后追上爱丽莎,将五颜六色的花汁抹在爱丽莎脸上。
在七夕的夜晚,一个在黑龙帝国和类地星球都不流行的节日,少年和少女在这花海里用他们最最年轻的生命和没有被世事磨灭掉的童真在肆意的嬉闹。
其实他们是有孩子的,也就是炫迪。只是小家伙去地球上小学了,酷可有点遗憾,平时小家伙最喜欢缠着妈妈,如果看到爸爸和妈妈这样嬉闹恐怕又会冲破伦理吹鼻子瞪眼地跳到自己头上大叫“酷可,你多大年纪了,还跟我抢妈妈!”
每每到这个时候,酷可都会把儿子炫迪从自己的头上揪下来然后挠他的痒痒穴,知道炫迪向他求饶然后同意把妈妈“让”给自己为止。
不过呢,比起妈妈,或者比起这牛郎织女的缠绵悱恻,对于一个六岁的小孩子来说,还是地球的棒棒糖和游乐场更让炫迪心动。
只是在这个早已停止了战争的和平世界,他们自由自在的,即使有时候会被炫迪烦的想要召唤黑龙骑,但大多时候他们还是很像刚刚恋爱的少年和少女。
仿佛少年感和少女感这种东西在他们身上,压根不会随着时间减淡似的。
他们嬉闹了很久,在那芬芳的花海里。夜色越来越深了,时间給天空染上越来越浓的紫色。
天空的云从分散到分别聚拢,仿佛一个巨大的散装拼图逐渐有了形状。
玩闹累了的两人索性直接躺下来,看着天空的变化,像是包了场电影,只有他们两人期待观看。
“酷可,你期待看牛郎织女吗?”爱丽莎眼里倒映的星辰又反射到酷可的眼里。
酷可浅笑,都陪她玩了这么久,怎么会不期待。
“当然。”
爱丽莎果然是自然的使者,她仿佛走到哪里都会受一些可爱生命的青睐。酷可宠溺地望着她时恰好瞧见了几只萤火虫和几朵蒲公英都轻轻地粘在她那因为玩闹而有些凌乱的头发上,真的好美好美。
“喂,你盯着我看什么?”爱丽莎边问她边努力掩饰自己不争气的脸红。
“你的头发上有萤火虫,”酷可指了指爱丽莎的头上,“想把他们留下来吗?它们好喜欢你呢”
经过爱丽莎同意后看看使用了爱丽莎教自己的那点风魔法,用夹杂着花香的空气将萤火虫和蒲公英花瓣都吸引在一块并且串起来,做了一个看不见绳的发圈,然后撩起爱丽莎的秀发,轻轻帮她扎了一个活力十足的高马尾。
爱丽莎满意地甩动着头发,那高马尾像是一只蹦蹦跳跳的喜鹊。
“我很喜欢呢,我感受得到它们很喜欢我。”爱丽莎忽然歪着头,像是一个得到糖果的小孩子。
真好。
天空的云一部分已经聚拢得越来越密,仿佛已经形成了一个少女婀娜的轮廓。
“快出来了,酷可,我好高兴!”爱丽莎兴奋地直接坐了起来,望着这油画般的星空,看得出她在期待着大自然画家最美的画作。
酷可也坐起来陪着她一起看,可能是天空实在太美,酷可隐隐约约看到晚上也有成双对的飞鸟。
爱丽莎见他也坐了起来,便温柔地挽着他的手,依偎在他的怀里。
翘起来的高马尾时不时触到他脸上,酥酥麻麻地让他心动。
也许是当晚的氛围太适合怀旧,酷可不知怎地忽然被勾起了过去的回忆。
那也是一个这样的夜晚,寂静得像首诗一样,只是没有这么富有生机。
他们也这样相拥而眠,准确得说,酷可一开始并没有睡着,他只是静静地抱着睡着的爱丽莎,生怕吵醒她。
那是他们刚刚恋爱的时候。
他还记得,即使确定了恋爱关系自己的手也只是乖乖地放在她的肩上,不敢太随意。
过去的回忆向潮水一样,一旦涨了就很难退下去。童年,少年,青年,那些滔滔不绝的旧时光现在忽然都占满了自己的大脑。
脑海里忽然又浮现了炫迪似乎飘逸着奶香味的声音“爸爸,你和妈妈是怎么认识的啊,你们认识之前你的性格就是这样吗?”
每每炫迪这么问,酷可总会沉默片刻。
因为他还无法用平实的语言去描述那曾经的生离死别。
以及自己黑色的童年。
“你怎么了?”见酷可良久没有出声,爱丽莎有些担心。
我没事三个字刚刚跑到嘴边,酷可又马上把他咽了回去。
“我想起童年了”
边说边若有所思地望着天空,尽量使语气听不出情绪。
这样爱丽莎就不会担心了吧。真是的,明明是来陪她高兴的,自己确又要扫她的兴了。
酷可有点责怪自己,不停地用意念推辞这潮水般的情绪。
一提到童年,爱丽莎顿了顿,从他怀里起身,慢慢地坐直。
“你靠在我身上吧。”爱丽莎说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爱丽莎明白,只要提到童年酷可便不再是平日里那个不败天地的战神,也不是那个坚强的丈夫和父亲。
此时此刻他只是一个需要温情的小孩。
爱丽莎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经历弥补他童年缺失的爱与温情。
酷可浅笑,倒是很自然地躺在了爱丽莎怀里,爱丽莎紫色的秀发和萤火虫发圈正好落入他的眸中,亮亮的。
白昼烘烤过的风终于在夜晚里被冷却,撩拔着两人的发梢,恍恍惚惚间酷可似乎站在一个时间线上,像跳格子一样一一在童年少年青年那里跳动。
2282年严冬,在黑龙帝国的王宫里降生了一个男婴,火焰一般的头发,尖锐的犄角,以及桀骜不驯的神情。
用父皇的话来说,出了身高体重以为简直不像个婴儿。
想到这里酷可只会苦笑,他很想亲口问问父皇,其实从自己一出生就没打算把自己当婴儿吧。
不仅如此,连童年都吝啬于自己。
接生的佣人悄咪咪地议论起来,说这个婴儿竟然不会哭,他的表情好可怕。
下场当然是被父皇厉声呵斥,父皇还下令说谁再敢议论自己就把谁关入地牢。
地牢是让这个星球的族人都毛骨悚然的地方,那里终日无光,整天只能和粪便老鼠做伴,最后几乎都是精神失常折磨致死。
佣人当然乖乖闭嘴。
皇族龙裔,生来就桀骜不驯,怎么能够哭哭啼啼的,怎么能和一帮贱民相提并论。
也许是因为自己那桀骜不驯的表情吧,酷可记得自己被父皇高高举起,然后在场所有人下跪磕头,然后父皇在自己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也因此酷可在童年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认为父皇是爱他的。
只是婴儿到底是婴儿,眼睛还被羊水粘着,自然没有看见产床上母亲那万分惊恐的表情。
后来长大一点才知道,父皇娶了很多个老婆,而妈妈只是其中一个罢了。她们有的生不出孩子,有的一连生了好几个女儿。
父皇一生都付诸在征战上面,一心想对外扩张,建造更大的帝国,自然要有一个接班人。
而自己,就是黑龙帝国的第一个皇子,也就是皇长子,自然要接手父皇黑暗血腥的重担子。
只是他不明白,父皇为什么还要为这个担子起一个好听的名字,听上去好像自己真的继承了什么丰功伟业一样。
使命
父皇一直把自己当帝王接班人培养,无论走到哪里所有族人见到他都有下跪磕头。
酷可长大以后才听说,原来按照宗族规定,即使是皇长子在不满15岁的时候也不能要求族人跪拜磕头。所以说,父亲因为他破了例。
怪不得,所以皇室长辈包括父皇都说,这是你的福分,你要珍惜。
其实酷可一直想反问一句,这福分给你你要不要啊?
其实他们是无比想要的,酷可明白。只是自己不同于他们。自己喜欢自由。
这样的福分还有很多,让酷可应接不暇。
酷可本来是教过平民朋友的,当然是在隐瞒自己身份的前提下。
某天他偷偷走出宫门,跑到皇宫不远处的一个花园里,看见一个和他一样大的小朋友在把玩着什么东西。
他出于好奇,轻轻地走过去,发现小朋友正在用自己刚学的法术催熟一朵儿小花,让小花快快长大。
“嘿,朋友,你在干什么呢?”酷可很好奇,他走过去蹲下来,想看个究竟。
“嘘!”小朋友被分散了注意力,停止了手中的魔法。
“我在帮蝴蝶传粉”
那时候天下着雪,四下里也只有无穷无尽的白。
酷可其实不知道花是什么,也没有见过花。只是觉得被那小朋友催熟的那一小朵儿粉红色的东西盖在雪上,像妈妈缝的刺绣一样好看。
蝴蝶他见过,不过是在收藏皇家实验室的标本。
但眼前这个蝴蝶,贪婪的吮吸着花粉,吸足以后扑闪扑闪翅膀,好像在释放自己快乐的心情。
“你比我小,你不知道这里以前除了下雪还有好多不同的天气。”
“可是最近下了好久的雪,我再也没有看到过别的季节。花都死了。蝴蝶好可怜。
冻得红彤彤的圆脸,朴素的衣服,不是很厉害的魔法,酷可觉得眼前这个小兄弟好有亲切感。
“那周围,还有别的蝴蝶吗?”酷可问。
“不知道,有应该也快要冻死了。”小朋友的脸上写出遗憾的神色,“因为花都枯萎了,不是吗?”
酷可轻轻地嗯了一声,打了一个响指让周围的雪都化了,光秃秃的地上竟然长出一朵朵充满生气的花来,仔细一看花是还有滚动的露水。
周围的温度也有所回升,就算没有那个叫太阳的东西,周围也一样暖融融的。
偷偷地使用一下植物魔法,应该没有问题吧。
眼前的景很明媚,让人看了有好心情,但是在开心里面酷可还是不自主地添加了心惊胆战的成分。
让万物复苏的法术是他偷偷跑到姐姐那里旁观然后学来的,没有父皇的允许,自己是不能擅自学这种法术的。
父皇说,这不符合酷可的身份。
顷刻间,花一朵接着一朵开着,有越来越多的蝴蝶飞过来,她们都扑闪扑闪翅膀,亮晶晶的。
花粉到处传播着,像流沙一样细密,他们的周围依旧下着大雪,可现在看来,好像那雪是忠实的侍卫一样,保护着这有花儿与蝴蝶的彩色世界。
像很多年以前的印象画派,雪光与彩色的完美组合。
小朋友笑了,十分开怀,无所拘束的笑,笑着在那一片仅有的彩色世界里来回跑啊跑,试图把自己也放进画里。
“朋友,实在是太神奇啦!你要不要一起来玩?”欢欢喜喜的声音来回在酷可耳朵边穿梭,他有那么一瞬间好像和他一起去玩闹一番。
真的可以吗?他会问自己。
其实酷可一开始只是想显摆一下自己的魔法而已。他并没有想召唤这么多花。但随着魔法的使用,酷可发现自己有些难以控制。
准确得说,是自己不想控制。花越来越多,这个小兄弟笑容就越来越灿烂,酷可的虚荣心就显得越来越无力。
其实自己从不乏别人夸奖,因为自己是皇长子的身份,做再微不足道的事都有人抢着夸奖他说,你好厉害。
如果自己施展了别的什么魔法,也不过是再来一句你好厉害。好没意思。
他忽然就想看看,看能不能因为自己,让别人真的开心。于是就召唤出越来越多的花朵儿,引来越来越多的蝴蝶。
小兄弟手舞足蹈,快乐的样子感染了他。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别人因为自己,真正的快乐。
但是,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自己就该走了。
“不,我该走了,祝你玩得开心。”酷可别过头去,不让小朋友看见自己的表情。
好好玩吧,普通人的快乐他是不能参与的。因为会出事的。
酷可小步跑会王宫,生怕会过了关宫门的时间。
只是他边跑边隐隐约约听到小朋友在后面喊,说明天还要在这里等他。
只要自己没听见,那明天就不用出来。
他今天已经偷偷出了宫门,又偷偷用了不该用的法术。不能再犯错了。
父皇会惩罚。
只是当天晚上,酷可躺在冷冰冰的豪华寝宫里,竟然晚上做梦都笑出了声音。佣人们吓坏了,忙问他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酷可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这是快乐的味道,自己知道就好。
第二天中午,酷可蹑手蹑脚出了宫门,又到了他们相遇的那个小坪,让他惊讶的是,那个小朋友看上去好像已经等他很久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小朋友拍着胸脯,胸有成竹的样子。
酷可疑惑。
“因为你就算不想回头,还是让我看见了你的表情。你的表情,真的看上去好期待。”
酷可还想争辩什么,他不甘心自己一个皇长子竟然被一个平民小朋友看得这么透,但转念一想对方也不知道自己身份,只好作罢。
“好吧,被你说中了,你说你想玩什么嘛。”酷可问。
“你的魔法好厉害啊,我学了好久好久才能召唤出一朵花,我想在看看你的魔法好吗?因为我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春天了。”
春天是什么,酷可其实自己也没见过。但如果只是要自己再施展一下植物魔法的话也很简单。
酷可把小朋友带到离皇宫更远一点的一片平坦的雪地上。他说让小朋友别眨眼,然后动作放慢,温温柔柔地变出了几颗可爱的植物种子,再用脚踏一下地面,地面的白雪立刻融化,露出水泥地,水泥地再在他的法术下变成松软的泥土地,雪水流进泥土里,有芳香。他把种子放进土里,几下咒语,土里便开出花来。
花一朵接着一朵开着,摇摇摆摆的,像是在演奏一样。酷可变出了很多种花,各种季节的都有,更奇怪的是,各种花的香杂糅在一起闻起来却并不别扭,而是更像一种成分精贵的名牌香水。
酷可在用水魔法,把水变成细长的绳子,将一些花串起来,编成花环,
“这是送给你的”酷可说着遍把花环亲手放到小朋友的头上,看上去刚刚好,很有小孩子气的可爱。
“送给我的吗?我从来没有收集过这么多花,好多花都是在书上看到的。谢谢你”小朋友太过高兴,直接抱着酷可在空中转了一个圈。
酷可愣住了,感觉晕乎乎的,不过不是因为被转一圈就晕了,而是因为自己的反射弧没有来得及接受这突如其来的高兴。
只是酷可没有说出来,这些花自己也没有见过,也只是在书上看到的。
只要能让这个小朋友开心,就好了。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花啊蝴蝶啊的?”酷可有点儿不理解。
“在更早的时候,其实我们家周围是会开花的,而且也是不同的话,虽然没有这么多种,但每个季节不一样,这还是很让我期待的。”
“我每个季节都会去看这不同的花,悉心照顾他们,想象他们是和我一样大的小朋友,我们一起玩。”小朋友说着说着因为高兴,手舞足蹈。
酷可看见他眼睛里是闪着光的,那种光自己没有。
酷可看着时间,里宫门再次关闭还有一个小时,他干脆坐在自己创造的草坪上,也示意让小朋友坐下来,他想好好和小朋友聊聊天。
为了避免被王宫里面的人发现,酷可使用了障眼魔法,一般法术低的人看不见他们。
“之前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除了下雪还有别的好看的吗?”
“那可有很多很多啊!”
小朋友感觉到酷可对自己的话题感了兴趣,声音马上放大了数倍。
“我小时候就住在山洞里,我们会有一些小伙伴专烤着吃门去洞里探险,去抓野兔,然后把它烤着吃。”
真是的,你现在也是一个小不点啊。酷可没忍住笑。
“或者我会好几个人比赛打水漂,先比谁打水漂的石子更稀奇更好看,谁的更好看别人就要包他一个星期的野味。然后比赛打水漂,不过我不喜欢比谁打的远,我们经常比赛谁的水漂有形状,谁的形状更精致。”
“比如我喜欢花,我经常会打出各种各样花的形状,那些花,我自己都不认得,耽误但我还是打出来了。”
酷可忽然想起自己无聊的时候经常用水魔法把水变换出各种各样不同的形状。
只是他很难想象到,一个几乎不会魔法的普通小孩怎么用打水漂的方式打出近似魔法的效果。
“我们家乡有一条好大好大的河流。我们都知道,那里面生长着孔雀鱼。很漂亮,每到春季,孔雀鱼会回流。”
“孔雀鱼?回流?”酷可一下子接受了太多新鲜食物,完全变成了一个充满好奇心的听故事的小孩子。
“对啊,你没见过,孔雀鱼回流,会跃出水面,好壮观的。我们那里还专门有人去观察孔雀鱼的习性,然后训练它们,让他们跃出水面的时候摆出各种漂亮的形状。”
“过年的时候,我们家买不起庆祝的东西,我就一个人偷偷观察孔雀鱼,还给他们吃我自己弄出来的花汁饮料,没想到它们好像很喜欢,吃了以后就很听我的话。”
“大过年那天,虽然还没有完全到冬天,但是太阳还蛮灿烂的。我把我爸爸妈妈喊过来,那是我特意找准时机的,看准了孔雀鱼回流,在它们跃出水面的那一刻,挥手指挥。”
“它们跃出水面,在空中像体操运动员一样翻滚,正好太阳的光圈投影下来,它们一个个跃进光圈里面。”
“这些鱼本来就是彩色的,被太阳那么一照,像万花筒一样。我爸爸妈妈说,比任何烟花都要好看”
“它们拍打水面的声音好好听,又没有烟花那么刺耳。”
“总之,之前的世界,好漂亮好漂亮。”
小朋友说着,语气里面又有些疑惑无奈了。
其实在他说的时候,酷可脑海里是浮现了很多画面的,比如皇宫里皇家马戏团的表演,那些动物们训练有素,同样也很精彩。
可是酷可做不到,做不到描述这些东西的时候眼里有那么多光。
这些东西,很平常,又很珍贵。
“不过可惜你比我小一些,你没有看见这些东西。现在,全是下雪,水全被冻住了,也没有野兔了,孔雀鱼早就被冻灭绝了。”
“可惜我没有那么厉害的法术,我没法用魔法让你看到那些场景,哪怕是幻象魔法也不行。你一定很想看吧。”
当然想。酷可也觉得遗憾。自己的世界从来都是白茫茫的,他想看见除了雪之外的彩色。
就算自己可以用法术变幻出很多漂亮的东西,可他知道,那只是在纯白色的颜料上家一点廉价的别的颜料而已。
既不真实,又像是变了味。
“对了朋友,你的魔法这么厉害,是哪里学的啊?”小朋友忽然问酷可。
酷可沉默。他总不可能说,是在皇宫里面学的吧。
“自己偷看别人自己琢磨的,不厉害。”酷可随便编了一个借口。
“谁说不厉害啊,你魔法天分好高啊,可不可以让我们星球变回以前的有很多天气的样子呢?”
普通人就是普通人,朴素的心思让酷可觉得有点可爱。
如果自己可以把世界变回来,那就好了。酷可何尝不是这么想。
“对了,我有东西送给你”小朋友说着,便从手里变出一朵儿娇小的花朵来。
花朵开得不算热烈也不算鲜艳,但是酷可蛮喜欢。
“这朵花,也是你用法力浇灌出来的吗?”酷可指着那朵花问。
小朋友点点头,满脸柔情。
“我的魔法天分比你差太远了。”小朋友抚摸着花朵儿,好像生怕她会凋谢一样,“但是真的是我用心学了很久很久的法术才让它在冬天开放。我都是用我攒很久很久的零花钱找一个魔法比较厉害的人学的。”
“因为,我真的很喜欢花,很喜欢春天。”
酷可感觉心被融化。
其实酷可觉得,现在就已经是春天了。
谁说春天不能有雪。
酷可小心地接过花儿,用自己的魔法保护罩保护着它,浅浅地笑了。
小朋友说他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很可爱。
酷可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次的笑是真的开心的笑,尽管笑得很浅。他还是不敢开怀大笑,怕一不小心被命运察觉,然后夺走这片刻美好一样。
“你和我做朋友吗?”小朋友满眼期待地看着酷可。
酷可沉默了好一会才轻轻点头,点了仿佛没点,让人看不出来他愿不愿意。
酷可越是内心想要,就越要按捺住内心的期待和喜悦。不让命运瞧见了然后收走。
但小朋友还是默认他同意了。高兴的蹦蹦跳跳,像中了彩票。
酷可后来也感慨,他也会和爱丽莎倾诉说自己没有童年。敢问这世上有几个小孩子连表达开心都要隐忍呢。
小朋友说要和他拉勾,说他们友谊的小船一百年不要翻。
酷可犹犹豫豫,不敢伸手。
说什么一百年,或许明天咱们就是君臣了。
谁知小朋友见酷可犹豫还以为是他害羞,遍自己抓起他的手,拉起了勾。
太阳照射在他们拉在一起的手上,将影子投到地面,远远看上去,还真像一只船。
船平平稳稳的,仿佛永远不会翻。
酷可忽然注意到太阳光线的位置,心中暗呼不妙,才发现距离宫门关闭只剩下十分钟。
快乐的时间如流水。这是儿子炫迪学的课文里的一句话。酷可在几岁的年纪就已经体会到了这些。
“抱歉,我该回家了”酷可急匆匆的起身,往皇宫的方向跑去,脚步越来越快,起了风。
小朋友在他眼里变成一个点,但酷可还隐隐约约看见小朋友再向自己挥手告别。
明天回见。他隐隐约约听到这样一句话。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谁又知道呢?
酷可好像不像其他小孩子一样那么期待明天或者未来,因为在皇宫里每一天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压抑。
但愿不要被父皇发现了才好。
夜晚,他独自爬起来,用自己的水魔法浇灌那朵小花,小花很快长起来,变得娇艳欲滴又不失最初的美丽。
今夜夜色很美,我还是挺开心的。
年幼的酷可不敢写日记,他只是默默的把这句话刻在心里。
酷可开心之余有些遗憾,遗憾皇宫里面不会教留住美好的法术。因为每个人的美好不一样,他的美好可能是别人的眼中钉。
第二天不知怎地,睡到中午,离宫门打开只有十分钟了。
这个时候,父皇要召开国会,应该没有功夫来管自己吧。
酷可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匆匆换好衣服准备偷偷溜出宫门。
走的时候太着急,他没有注意到床边的小花儿已经被什么东西捏得粉碎。
酷可还是蛮感激自己那身功力的,至少身手敏捷得没有人能注意他已经溜出来,也顺利的在十分钟以内从皇宫深处跑到宫门外面。
小朋友如约而至,向酷可招手。
待酷可跑到小朋友面前的时候小朋友一把拉住酷可的手,跑到了之前那个离皇宫较远的平地。
跑得太急,小朋友气喘吁吁,酷可拍拍他的背,让他恢复。
速度太快,身体各个部位的反射弧都没有反应过来,酷可只感觉有一阵阴风从自己手边擦过,紧接着手就触到了粘腻的红色液体。
酷可暗呼不妙,马上捂着手,但过了片刻还没有感觉到疼。
等他反应过来,就看见小朋友已经倒地了,连喊的力气都没有。
原来那阴风打中的不是自己,而是这个小朋友。现在他已经倒地了,身子不停的颤抖,空气中血腥味逸散得很快。
“你怎么了!”酷可马上蹲下身子扶着他,用手捂住他的伤口,可是粘腻的液体挡也挡不住,一直不停地流。
酷可准备用自己学的法术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止住血。
“没用的,我击中的是他的心脏左侧,血是止不住的。”声音像是地狱里最恐怖的魔鬼,酷可一时不知道是谁,一回头才对上那狰狞的闪着凶光的眼睛。
是父皇!他发现了自己!
可恶,可恶!酷可内心里的猛兽暗自骂着自己,为什么这么不小心。
“贱民好大的胆子,敢带坏皇太子!”父皇的眼睛现在是一眼望不到镜头的黑,像两个黑洞洞的枪口。
父皇说着又给出了一击,这一招叫龙爪风刃,酷可学了好久都没会。
这次集中的是小朋友的大腿,酷可眼睁睁地看着小朋友的皮肉裂开,血像洪水一样奔涌出来。
“酷可,有人要带坏你,为父为你报仇。”这句话明显是说给酷可听的。
酷可明白,父皇是在怪罪自己。父皇用最致命的手段惩罚自己,他知道这样可以让自己崩溃。
父皇又一次使出龙爪风刃,酷可上前去挡,没想到那龙爪直接绕过自己身体打中的的小朋友的胳膊。
小朋友的胳膊马上断裂,被炸到另一边。
“父皇,父皇!是我的错,我要和他玩的,您惩罚我吧!”酷可跪下了,不停地磕头。
“酷可,我的皇太子。”父皇摸了摸他的头,“你怎么会有错,错的是这帮贱民”。
父亲摸着酷可的头,动作很温柔。仿佛刚才的暴行和他无关一样。
讽刺,真讽刺。
“不过你如果真的想替他承担也可以,为父给你这个机会。”父皇悠悠地开口。
“用为父最近交给你的技能,给他来一下痛快的,送他上西天。”
一字一句,冰冷淡漠的程度胜过这洋洋洒洒的大雪。
酷可手颤抖得厉害。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眼下他的朋友已经奄奄一息,无限痛苦在他的身子里翻腾。
如果来一击痛快的,对小朋友来说是一种解脱。
可是昨天还和自己拉勾的活生生的小朋友,现在就要死在自己手中,酷可实在无法原谅自己的罪孽。
“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皇太子!”小朋友扯这酷可的裤脚,眼神恶狠狠。随着说话,伤口的血流的越来越多。
“不,不要说话!你这样写流的更多。”说着酷可便使出浑身劲用魔法跟他止血。
“呵呵,对啊,皇太子有什么错。错的是我。”小朋友嘴角扯出一抹最凉薄的冷笑,血液顺着他的嘴角留下来,滴到地上。
慢慢地,酷可看着小朋友的瞳孔逐渐放大,没了光泽,可是还是那样恶狠狠,像一把最锋利的刀。
直到瞳孔全部都白了,依旧是不瞑目。酷可看着小朋友颤抖的腹部也停止了起伏,血液依旧不停地流着,只是慢慢变黑。或者是不是流出来,而是被内脏挤出来的。
自己的好朋友真的死了。
及时是在最最痛苦的濒死前,小朋友的唇依旧在翕动。发出颤巍巍的声音。
酷可听得清清楚楚,小朋友分明是对他说,你真虚伪。
“你个,你个魔鬼!你为什么这么做?!!”这是酷可第一次对父皇发火,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喊出来的。
酷可说着,魔法也忘了用,直接冲上去咬父皇。奈何父皇早有准备,手臂上有最高科技的防护,咬得酷可满嘴是血。
“酷可,乖,不要任性。你奈何不了为父的,”父皇不怒反笑,他并没有推开酷可,而是把他搂进怀里。
“你,滚开!滚开!”酷可用腿使劲踢父皇的身子,一拳打在父皇脸上。
父皇推开了他,用了一招旋风幻影把酷可打出好几米远。
酷可大概被摔疼了,好久没有缓过神站起来。
父皇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我是顾及皇家的颜面,只是看在血缘关系上,别不知好歹。”
看到酷可依旧不服输地盯着他,他又说:“记住,你是我唯一的皇长子,记住你的使命。”
父皇边说边假惺惺地去抚摸酷可的伤口,“除非,你不想要你的妈妈。”
酷可愣住,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最后还是泄了气,收回眼中怒气,再次被迫恭敬起来。
父皇见状便顺势问他:“你的回答呢?”
“………”
“不想说也没关系,记住你的使命就行。起来吧,跟我回皇宫。”父皇伸出手,想去拉他。
酷可眼神忽然变得像出生前一样桀骜不驯,他甩开父皇的手,昂着头站起来,看都不看一眼父皇。
回宫以后酷可便跑回自己的房间,锁着门,谁也不见。眼泪流出来,又被怒火烧干了。
,酷可想呐喊,想把一切都催毁,都灭亡。他感觉体内有一条巨龙,时刻不停地在翻滚奔腾。
如果可以,酷可真的想当新一届的帝皇,他首先要做的就是把父皇这个老不死的摧毁。
可最后,升起的怒火又只能被迫熄下去,捏紧的拳头又只能松开。乖乖做回他的皇长子,不要想这么多有的没的,完好使命。
他又有什么办法。
依旧不敢写日记,酷可只能在心里默默的把昨天那句我很开心划掉,写上新的一句。
往生不入帝皇家。
好几天,酷可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佣人们只好把饭送到门口。
他在那几天,把自己内心的那条巨龙释放了出来,胡乱使用所有他会的魔法,甚至攻击佣人。
他召唤出一些花朵,然后用冰魔法把它冰冻,碾碎,或者用火魔法把他烧焦。总之,一刻不停地摧毁,如此,循环往复。
就像成年人啤酒一瓶接着一瓶往肚里灌一样,他努力想麻木,想忘却。
可是老话说得好,戒酒消愁愁更愁。
几天下来,豪华的房间一片狼藉,四处是烧焦的枝叶或者是被碾碎的冰渣,酷可躺在墙角,绝食了好几天,奄奄一息。
意识都开始恍惚了呢,酷可自嘲。他用了最后一点点力气释放冰魔法,把自己的身体也冰冻了。
昏迷前,他干脆没有收回冰魔法,任它去。最后,连他的屋子里都下起了雪,洋洋洒洒的,像是酷可咽进肚子里的眼泪。
又不知道过了几天,酷可感觉自己被什么温暖包围着。这种温暖让他贪恋。
身上的冰渐渐融化,酷可感觉有人在轻轻地摩挲他的背,舒舒服服的,像浸泡在羊水里面一样。
酷朦朦胧胧地睁眼,眼睛被泪水黏住了,周围的世界迷迷糊糊。又过了不知道多久,酷可终于睁开了眼睛,周围的一切都清晰了,原来是母亲抱着他。
酷可又偷偷闭上眼睛,不想让母亲看到他醒过来。
只要醒过来了,母亲就要走了,对吧。
每次都是这样,酷可有什么事父皇都会让母亲来唤醒他,只要他恢复了,母亲就可以离开了。
“酷可,醒过来,不要装。”冰冷,像一把无比锋利的冰刀的声音,一听就是父皇的。
酷可不敢不醒。
现在视角也完全清晰了,酷可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转移到了母亲的寝宫。
母亲的寝宫墙上有一副画,画着人类世界的《》,画上的母亲恬静地望着襁褓中的孩子,画面很温馨。
寝宫里还有壁炉,燃着温暖却不烫人的火焰。
“酷可,你的房间我已经命令人打扫干净了,下不为例。”父皇背对着他望着窗外,“今天你和我出去一趟,现在换好太子袍,快点。”
母亲帮酷可穿上华贵的太子袍,酷可注意到母亲才二十几岁就已经有些苍老的手。
父亲牵着他的手走出了皇宫,走到百姓生活的地方。酷可一路沉默,只想快点结束这仪式。
酷可那时候还小,不懂成人之间文邹邹的一些网抑云。他只是觉得自己已经死过一回了。
走到哪里,身后就跪倒一片,齐声呼喊着尊贵的殿下万岁。酷可没有理会,仿佛这样就不是在喊他。
不知为何在人群中注意到了一对普通的夫妇,一个圆脸,一个卷发让酷可看了好眼熟。
女人看到酷可,也喊着尊贵的殿下。只是酷可分明瞧见她眼里闪着凶光。
男人回都没有跪下,死死的盯着酷可,说了一句:“对啊,错的是我们这些贱民,尊贵的皇太子又有什么错呢?”
酷可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慌乱地躲在父皇身后,被父皇狠狠地骂了一句没出息。
他宁愿当所谓的贱民,都不要当皇太子。
酷可知道,那对夫妇是小朋友的爸爸妈妈。
酷可从头到尾都没做错什么,却不敢与他们对视。
酷可继续向前走,没走几步就听到两声惨叫。他也没有回头看,假装不知道。
应该是父皇把那两夫妇处死了吧。
游行终于结束了,酷可回到自己的新房间,新房间一切都很新很感觉,丝毫没有自己曾经疯狂过的痕迹。
父皇给了酷可一朵儿小花,粉粉嫩嫩的,和小朋友送给他的一模一样。
“你不是喜欢花吗?为父用魔法给你做了一朵一样的。”
酷可勾唇冷笑,眼里的凉薄让他看上去像二十几岁的成年人一样。
酷可,你有什么办法,谁让你生在帝皇。
酷可,在最最天真烂漫的年纪,早早地学会了隐藏情感。不哭不闹,冷漠如寒冰,又狂傲似烈火。
标准的帝皇胚子。
只是寒冰下面依旧还有地热能,烈火时不时也还是会被熄灭。
就算变得冷漠,他毕竟还是个半大的小孩子,内心还是向往自由和快乐。
往后的每一天,就是在父皇的阴影下生活。一周只能见一次母亲,跟探监一样。不能与姐姐一起玩,要疯狂的练习黑暗血腥的黑法术。
可能是出生以来就只见过下雪的天气,酷可仿佛格外与雪有缘分,最先觉醒的就是冰魔法,然后是水魔法。
父皇知道他喜欢冰雪,便也同意他先练习操控冰雪,不过不是堆雪人或是用雪制造浪漫的游戏,而是教他如何使用绝对零度。
或者是让他学习如何把温柔平静的水变出海啸一样的威力。
自从上次自己交的唯一的朋友死后,酷可便也不再天天在家里玩雪了。他也越发察觉到,好像自己的那些魔法有点儿不受控了。
原本可以用冰魔法变出各种形状的雪糕,或者是各种各样浪漫的冰雕,但现在,每当他施展魔力的时候只会释放出尖锐的冰锥,或者就算是冰雕也是雕成痛苦面具的形状。
至于水魔法呢?自那以后也不需要父亲教了,每当使出来便是风暴潮一样。
是啊,就算自己会那些温暖有趣的魔法又怎么样?谁会看呢?谁跟他玩都会被处死。
既然这样,干脆自己就尖锐好了,不需要朋友。
父皇为了防止他谋反,把他的手铐上。为了防止他的魔法失控伤及自己的王位。
其实父皇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压抑酷可。压抑他因为年轻而蓬勃的魔法能力,压抑的越久爆发的越大。
父皇只会在他训练的时候取掉他的手铐,让他爆发。
父皇说过,帝皇是不能有太多感情的。
父皇训练他杀俘虏。
年幼的酷可当然会被吓哭,俘虏痛苦绝望的场景叫他不敢看。
每当酷可哭的时候,父皇就会叫人把他绑起来,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是怎么杀俘虏的。
恐惧的情绪越发催化了体内压抑的魔法能量,让酷可身体如火烧一样难受,手却越来越冷,如果还不释放出冰刺恐怕自己就会被冻伤了。
每当酷可这样呈痛苦状,父皇就会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像观察实验机器一样。
每天下午都如此,都会有这样恐怖的训练,酷可忍得了一天两天,终于有一天还是爆发了。
那天下午,酷可面对的是一个和他一样大的小俘虏。
其实酷可很奇怪,这么小为什么会成为俘虏。
当父皇取掉酷可手铐的那一刻,酷可实在没有忍住,释放了压抑已久的水魔法,谁知一释放出来便有了高压水枪的效果,小俘虏一命呜呼了。
父皇对他竖起来大拇指,当天晚上便奖励酷可和母亲待一个晚上。
酷可回到母亲跟前,表情像木头一样,他想努力逃避自己内心的罪恶感。
往后的每一天都是这样。
酷可发现,自己的快乐是有代价的。
不过代价是让别人来承担的。
酷可现在回想着,眼里分泌出两行晶莹的泪珠。
爱丽莎见状,用手温柔地擦着酷可的眼角,可是越擦泪越多。酷可本来又下意识要躲避的,却还是当着爱丽莎的面哭了出来。
低声地啜泣。听不见有什么大的声音,只有眼泪。
酷可忽然觉得,至少自己现在还能肆无忌惮地哭。
换作是小时候,他表情都不敢变一下。
明明是未来的帝皇人选,说什么没有人敢奈何他,明明过得比谁都循规蹈矩。 同为皇室成员,无论他的嫡母还是庶母都可以带着他的姐姐或妹妹去世界各地游玩,也不会被严格要求训练那血腥的黑暗法术。可以教普通的朋友,肆意享受童年,他实在羡慕。
酷可每天接受帝皇的训练,没有朋友,没有情感,甚至他的世界不允许有其他颜色,父皇说,黑龙帝国的王者血一定要又黑又冷。
休息的时候,他也只能趴在窗户边看着窗外的大雪,一片惨白。
黑与白,这就是他世界里的全部颜色,像是祭奠。
因此,酷可时常偷偷地去拿了画房里的用品,趁父皇离开的时候悄悄在纸上画下他理想的童年。
其间,他用各种颜色的彩笔在纸上涂抹点缀,仿佛这样他的童年就会多姿多彩。
酷可一直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他也特别想要一个童年,可惜那时候还不会说话,不然他真的想跪在父亲面前祈求他给自己一个童年。
就在某天 他画着一直鸟,挣脱笼子。虽然笼子也只是用圆圈代替,鸟也只是在圆圈上加两个点和一个尖尖的嘴巴。但父亲一眼就看出来他想挣脱和逃离。
好一个不懂使命的皇太子。
结果可想而知,父亲罚他跪在雪里跪三天。
虽然他之前也有出国宫门,但大多是在父皇的监管下,这一次,他一个人跪在雪地里,却也没有把他当作什么惩罚。
因为他忽然发现,原来宫外的雪比在房间里看的雪更加的灵动。
他忽然又想起了那个小朋友,后悔自己没跟他一起玩雪。
反正也是惩罚,跪着也是跪着,不如找点乐子。
头上的雪洋洋洒洒,软绵绵地落在他肩上,他会捻起还没来得及融化的雪花,放在嘴里尝一尝,像尝一种新的甜品。
可惜没人分享。
酷可太过投入,以至于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分别来自皇宫两侧的不同的目光。
父亲若有所思的阴沉和母亲无可奈何的心痛。
不过酷可也时不时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其他的天气。
雪花虽然软绵绵的,味道却和水一样寡淡。久了也就不新奇了。
近年来雪下得越来越大,甚至有很多人到皇宫里闹事。偶尔父皇带他游行的时候酷可瞥见了百姓和大臣们脸上的表情。
但他发现,雪下得越大,人们的表情就越凝重。是雪有什么罪过吗?
其实酷可也想过,是不是自己和小朋友的事引起了公愤,又或者是别人不想让自己当皇太子,自己不够格。
如果是这样,酷可倒是愿意马上拱手相让。
每一次出行,即使有父亲带着自己走到外面,虽然族人们依旧对自己磕头下跪,但是他分明瞧见了每一个族人眼中燃烧的火。
他觉得,着火一定能把自己烧焦。
好像自己杀了他们全家一样。
酷可有点儿害怕,不过这种害怕很快会被父皇无休止变态的训练所盖过。
但盖过归盖过,还是埋藏在心里。
也许是这种莫名其妙的害怕,酷可连续一个月都认真训练了起来,提前完成父皇安排的任务,超乎父皇想象。
父皇当然了解他那点心思。
某天父皇直接开口问他说,“说吧,你要什么奖励?”
酷可支支吾吾,好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卯足了劲跟父皇说:“父皇,让他们别下跪了吧。”
他记得,父皇那个时候表情很复杂 ,实在看不出具体是哪一种情绪。父皇用粗糙的大手摸了摸他的头,摇摇头叹了口气。
“好吧,”父皇说。“是为父难为你了”
竟然这么轻易就同意了,酷可是很高兴的,但是高兴之余又有一丝不安。
会不会,之后有什么东西会更恶劣。
但自己貌似想错了。不仅如此,父王还允许姐姐妹妹们和自己玩。曾经父皇为自己打造了一个豪华乐园,里面应有尽有
但没有父皇的允许,自己是一刻也不能离开这个庄园的。庄园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自己不能出去,别人不能进来。
而现在,父皇破天荒同意自己的姐姐妹妹和自己在庄园里面玩耍,也可以出到皇宫外,接触普通人。姐姐妹妹都很喜欢他,抢着拥抱他,亲吻他,给他吃自己的糖果。
其实自己曾经的食物是由父皇亲自检查的,是比姐姐妹妹高档得多的,但是酷可还是觉得姐姐妹妹们给的糖果格外的香甜。
这分明,是自由的味道。
后来没有多久,父皇竟然下令把自己的豪华庄园给拆了,捐出去。让自己住进普通的皇族寝宫。
后来父皇又在国会上下令宣告了什么,从那以后,无论自己走到哪里,都再也没有人向自己下跪磕头了。
在那之前,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有个名字叫酷可,因为之前所有人都尊称他为尊贵的殿下。
酷可真的像是一个重获自由新生的鸟儿,他跑出宫外,脚步生风。他眷恋宫外的空气,他贪恋被当成普通小孩子的感觉。他跟一个随身佣人一起出宫玩耍,真的不亦乐乎。
他去了集市,去吃普通百姓吃的小吃,也去普通的学校旁听,真好,大家都只是把他当成普通的小朋友,再也没有人称呼他为尊贵的殿下。
他也才对自己的哭闹和发脾气等情绪没有那么恐惧了。其实以前,酷可不敢随意有软弱或者是愤怒等情绪的,因为他发现,只要自己哭一下或发一次脾气都会有百姓被当众斩首或打入地牢。
他会觉得,是自己的罪过。
当然,他是十分清楚这是父皇下的命令,只是父皇那么伟大,怎么会有罪过呢?
既然给了自己这么多自由,那应该可以让自己见一见妈妈,多抱一抱她了吧。
其实在酷可出生以后,并没有和妈妈太多机会的互动,大多时候都是被关在豪华庄园里面,被父皇各种方面的训练,甚至会被命令吃一些所谓补充能量的东西,酷可后来想起来,那不过是父亲研制的加速细胞生长的药物罢了。
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父皇控制着,按父皇规划的路线成长,至于自己愿不愿意或者有没有什么危害无人关心。酷可后来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最痛心的,整个皇室的人都希望自己长成天之骄子继承帝位,只有母亲希望自己快乐成长。
但是每个人的命运,本来就是半点不由自己,当然也不会由自己那个在父亲所以老婆中地位并不是很高的母亲。
所以母亲每次见他,都是匆匆忙忙的,像探监一样,每次母亲抱起自己,泪流满面的时候,自己也只能用软绵绵的小手帮她擦干眼泪。
但是自己最近获得了莫名其妙的自由,父亲也同意了自己随时可以见妈妈。
某天酷可实在想妈妈,便也没有呼唤佣人就独自爬出自己的寝宫,爬往母亲的寝宫。其实他是不知道母亲平时住在哪里的,但或许是他天生敏感,又或许是母子连心,他爬呀爬,跌跌撞撞爬到了那个有母亲味道的房间。
房间实在黑暗,只有星星点点几束微光,酷可现在想起来,只是对妈妈充满了心疼。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让妈妈住在这么黑暗的地方。
但当时酷可以为,妈妈那么温柔,似乎一见到自己眼里都是带着光的,怎么可能住在这种地方。
他正准备爬走,可是却听到了那一男一女的对话。仅凭声音他就知道,那是自己的父王和母亲。
一个是充满杀气的身影,一个是柔和得让自己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温柔女声。他们在一起议论着什么,准确得说是在分别命令和迎合什么。他仿佛听得见,温柔的女声分明是在笑着迎合。
“为了整个星球牺牲是他的荣耀,也是我的荣耀。”
母亲这么说。
可惜当时自己才五岁多,就算是智力超群也无法完全听懂大人之间的对话。
可是他分明听出了母亲那痛苦到极致而无法言说的绝望。可是母亲为什么要笑着说呢!
后来酷可成年以后回想起来,原来自己在一岁多点的时候就见证了咽泪装欢。
酷可那时候还是没有去找母亲了,凭小孩子的第六感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那时候不适合出现。
类地星球的星象很奇怪,夜越深天空越亮。
“莎莎,你后来是怎么知道你的出生非同一般的啊?”酷可忽然从恍惚间清醒,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
“我的父皇母后亲口告诉我的呢,当时我一出生便聚举国欢庆,大家都说我是宇宙的救世主。”爱丽莎轻轻地拍着酷可的背,轻轻安抚他。她明白他又想起来自己的生死一瞬间了
同样的举国欢庆,同样都是皇室血脉,他们某方面一样,某方面又大不一样。
大自然的画家现在给天空涂抹了越来越多的紫色染料,云已经聚拢成一个少女婀娜的轮廓了,少女身后还连接着两篇很长的两行云,像是织女的飘带,自带着仙气。画家又为自己的人文画撒上晶莹的亮片,也就是耀眼的星星,还取了最亮最亮的两颗别在少女的眼睛位置,正所谓眼里有星辰大海。
“织女出来了,真的出来了耶,酷可,我好高兴。”爱丽莎起身,摆动着和天上织女一样婀娜的身姿,差点都要急兴跳一支欢悦的舞来了“我们要不要去更高第一点的地方,看的更清”
爱丽莎边说边踏这步伐往圣山的高处走,酷可暂时整理了一下脑海中的情绪,追上了爱丽莎。
他一定要和爱丽莎见证这最浪漫的时刻。他也做到了,每年不同的节日他都和爱丽莎一起看类地星球神奇又美丽的天象。
今年上半年情人节的时候,爱丽莎也是这样的欢呼雀跃,当天空的群星和流云组成一朵盛开的玫瑰形状时,爱丽莎几乎激动得流出了热泪。
他们很快找到了一个最佳观星位置,那里离天空看上去很近很近,好像一伸手就可以触及到天边的星子。
爱丽莎张开双臂,感受着紫色的天空送来的紫罗兰味的晚风。
真好。
从半山腰到圣山高处有不远的距离,酷可有些累,因为奔跑而心跳加速让他暂时从童年的画面了抽出来
圣山的海拔很高,他们伸手甚至能触摸到润润凉凉的水汽。是云。
他俩又并肩坐下来。爱丽莎伸手摘了一片云在手里把玩。
“莎莎,谢谢你。”
爱丽莎表情有些疑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马上,表情又变得柔情起来。
“酷可,其实我们都很幸运,不是吗?”
“我到后来才知道,我一出生就成了拯救别人的英雄。”
“而且,我救的那个人,竟然是你。”
酷可笑而不语。
他记得,五岁多的自己自从无意中撞见母亲咽泪装欢以后他就感觉到了危机。
那一天,他也并没有在去找母亲,而是装作不知道走出了母亲的寝宫。
后来一切都清楚了,他的出生冲撞了宇宙中某些星系的磁场。
破坏了他们星球的自转秩序。从他出生起,便终日大雪不停息。
父亲起初不以为然,因为只是资源不够,便到处去别的星球掠夺资源,以维持自己星球的正常运转,甚至还想培养酷可一起,成为一个合格的掠夺者。
但后来,最不让人接受的消息还是来了,正视自己的儿子让星球混乱的。
纵使他再怎么天赋异禀也好,是唯一的皇子也罢,只能牺牲他一个人,来换全球气候正常,才能稳定社会秩序。否则自己的皇宫会被起义军铲平,自己皇位难保。虽然很珍惜这个皇子,全球上亿族人和一个皇子相比,只能牺牲后者
果然,一切都可以说的通了,比如为什么族人会恶狠狠的盯着自己,比如母亲为什么会心碎,又比如一向心狠的父亲为什么突然放过自己,或者是不是放过而是放弃。
呵呵,早知当初,何必花那么多成本让他担负所谓使命。
酷可记得,五岁多的自己不懂什么叫安乐死,还差点乖乖服下父亲给的“能量糖果”。
味道酸酸甜甜的,入口即化,甚至不需要刻意吞咽。
他那时候只是很不解,只是吃个糖而已,为什么妈妈要躲在一旁哭呢?
糖的甜味温柔地刺激他的味蕾,他感觉周围好像很暖,自己很想睡过去。半睁不睁的眼睛似乎却看到窗外的雪停了。
然后一个亮晶晶的大火球直接刺激了自己的瞳孔,泪水马上流出来。好像睡不着了
他记得,他的私人教师教过他,天上的大火球叫太阳。
糖还没有融化多少,却突然变得像黄连一样苦,酷可想都没想赶紧吐个干净。
那时候,母亲立马冲上来抱住他,一口一个我的儿喊着。年幼的酷可有些不知所措,也只能拍拍母亲的背以示安慰。
当然,这些事是他后面才知道的,年幼的酷可只知道自己吃了糖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吃糖。
知道一切来龙去脉是在九岁,是母亲亲口告诉他的。母亲说在很遥远的一个星球,那个星球的皇室里添了一位公主。那个公主一出生就改变了宇宙磁场。
“莎莎,所以你为啥一出生就改变了整个星系磁场啊?”
“可能类地星球每个皇室成员都可以吧”
“可是啦啦姐好像并没有。”
“也许,她改变的是你不知道的星球的磁场。比如,蓝猫所在的地球。”
说来说去,还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酷可记得自己小时候总想查清楚这些事,便小小年纪去他们皇宫里最大的图书馆查了很多古书都没有搞明白。
其实在酷可八九岁的时候,他是很想知道是谁救了他的,他很想去好好感谢一下。毕竟,在八九岁的年纪,那已经是他为数不多的光了。
而那天太阳出来以后,父皇在也没有囚禁过他,他终于忐忐忑忑过上了自己曾经在纸上画过的生活。笼中鸟,终于飞出笼子。
然后没多久自己好几个弟弟接连出生,酷可眼睁睁地看着父皇把对自己的那一套完完全全复制在几个弟弟身上。一只鸟儿从笼子里面出去,饲养者又会关进来好几只新鸟。
分明是囚禁和血腥的重担子,非要美其名曰爱与光荣的使命。
就像是一场又一场的接力赛,只是终点不知道是奖杯还是灭亡。在那之后仿佛是退役下来的运动员置身于观众席上一样,光是看着新一届运动员赛就已经心惊肉跳。
酷可在那生死一瞬间之后就彻底自由了。每天和母亲还有姐姐妹妹在一起,享受温情,交了很多个像那个小朋友一样的好朋友,和他们一起种花,戏水,滑冰。
酷可发现,自己的冰魔法和水魔法又恢复到最开始的那样,可以变出温柔浪漫的雪花,帅气的冰雕,还可以召唤一场绵密的甘霖。
好像,再也不会一使用法术就释放出暴风雪或者风暴潮了。
他也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诉他的平民朋友自己的身份。可以说,自己是皇室里的人,当对方吓了一大跳的时候酷可会调皮地补充一句不过现在已经有我的弟弟接班了。
酷可到五岁才发现,原来世界上是有四季的。原来每个季节都是很美的。原来每个季节的美都是不一样的。
酷可在过年的时候,就会和几个小伙伴一起去亲近大自然,他找到了生长着孔雀鱼的河流,和几个小伙伴一起学着那个小朋友一样,驯化孔雀鱼,让孔雀鱼跃出水面在空中起舞。
孔雀鱼穿过太阳反射的光圈的样子,酷可忽然泪目。
是喜极而泣吗?酷可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在想,如果那个小朋友还在的话应该会跟他一起欣赏孔雀鱼吧?
如果小朋友还在,而现在自己也可以毫无顾忌地开心了。多好。小朋友应该很想看他使用更多更漂亮的魔法吧?
“嘿,你们要不要看更精彩的?”酷可问几个小伙伴。
小伙伴的眼神个个充满期待。
酷可后退了一步把手往上扬,水随着他的手升起来,酷可转而把手一挥,不算急的河流激起了层层波浪,太阳此刻刚刚好,找到水面上,反射出了七彩的光,亮晶晶的,像钻石 一样闪耀。
孔雀鱼被波浪推动,跃得更高,跃出各种各样的形状,让小伙伴欢呼不已。
除了观赏孔雀鱼,酷可还体会了好多好多好玩的事情。他也会教小伙伴冰魔法和水魔法,用魔法堆雪人然后互相角色扮演。
有时候,自己也没有那么苦嘛。
酷可也和小伙伴们去玩打水漂,有些小伙伴说打水漂打出的图案只有一瞬间,觉得很失望。
酷可便会用自己的冰魔法冻住那一瞬间的图案,把它做成冰雕,一瞬间也变成了永恒。
小伙伴哈哈地笑了,酷可也哈哈地笑了。
毕竟还小,小孩子不太会记仇。酷可只当前面五年是遇到了一个大怪物让自己不开心,现在大怪物被打败了,自己可以开心起来了。
酷可天真的以为,老天爷真的不会再计较自己。
酷可每天晚上还会主动跟母亲分享自己当天玩的趣事,他发现每当自己笑的时候母亲也会跟着他一起笑,所以他努力创造更多更多的开心,让母亲也一起开心。
。 很小很小酷可就知道,母亲嫁给父亲真的很委屈。他总想拉着母亲一起离开皇室。
母亲总会摇摇头,摸着他的头说他还小。
酷可当时确实太小,小到不明白结婚真的不仅仅是为了爱情。
不过酷可管不了那么多,六岁的他只负责用自己的故事给母亲带来开心快乐。
没有人逼酷可练习魔法,但酷可的魔法却越来越厉害。因为他平时一直和小伙伴一起玩冰雪,内心放松而快乐。他不再把魔法当做杀伤武器,而是让人开心的宝藏。
酷可不知道,宝藏也可以变成祸患。
五岁到七岁,他几乎两年没见过父皇了。
七岁的某天,他正在和姐姐一起使用水魔法弹奏曲子,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房门。
还是熟悉的血腥味,熟悉的杀气,让酷可打了个激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