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蜕变

就在盛南飞沉浸于这种新奇的体验时，窗外极轻微的一声瓦片摩擦声传入耳中。

她的感知如今异常敏锐，立刻停下了动作，屏息凝神。

是白凤。

他或许是被她极轻微的动静所惊动。

盛南飞心中一动，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她迅速躺回床上，拉好被子，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装作依旧沉睡的模样，却将一部分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

窗户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月光凝结般滑入室内，落地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正是去而复返的白凤。

他终究是无法完全放心。

他缓步走到床边，目光仔细地描摹着盛南飞的睡颜。

她的脸色红润，呼吸平稳悠长，与之前奄奄一息的模样判若两人。

白凤眼中闪过一丝宽慰，但随即又被更深沉的忧虑取代。

痊愈得太快，快得有些反常，这让他隐隐不安。

他伸出手，想要像之前那样探一探她的脉息，却又怕惊醒她，指尖在空中停顿了片刻。

就在这时，装睡的盛南飞忽然起了玩心。

她猛地睁开眼，对着近在咫尺的白凤狡黠一笑，同时足尖在床上轻轻一蹬，身体借着《踏雪无痕》的轻功之力，如同游鱼般滑向床内侧，口中轻呼：“哇！白凤你吓我一跳！”

她的动作远比之前敏捷太多，速度之快让白凤都愣了一下。

白凤的手还僵在半空，看着突然醒来并且动作灵巧地躲开的盛南飞，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忧郁的蓝色眼眸瞬间被震惊所充斥。

“你……”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但立刻压低了声音，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你的身体……还有刚才的身法？”

那不是普通人的闪躲，那分明是蕴含了精妙轻功技巧的动作！

一个重伤初愈、之前几乎毫无内力基础的人，怎么可能？

盛南飞盘腿坐在床内侧，抱着被子，笑嘻嘻地看着他，心中满是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但也知道瞒不过他：“吓到了吧？我自己也吓了一跳呢。”

她斟酌着语句，半真半假地解释：“可能是因为这次伤得太重，濒死之际……嗯……好像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反正醒来之后，就感觉身体轻飘飘的，脑子里也多了一些奇怪的身法口诀，试着练了一下，好像还真有用。”

她把一切推给了“奇迹”和“顿悟”，这是最不容易被追根究底的说法。

白凤眉头紧蹙，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再次扣住她的手腕。

这一次，他探查得更加仔细。脉象平稳有力，内息虽然还很微弱，却异常纯净活泼，正在自行缓缓运转，修复着最后的虚弱。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内息运行的路线，隐隐透着一股他从未接触过的、极高明的意境。

这绝非寻常医术或丹药能达到的效果，也绝非什么“顿悟”就能解释通的。

他凝视着盛南飞，目光锐利，仿佛要看进她灵魂深处：“南飞，你到底……”

盛南飞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小声嘟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嘛……反正，身体好了，还能学点保命的功夫，不是天大的好事吗？难道你希望我一直躺着呀？”

她的回避和含糊其辞，白凤如何看不出来。

他心中疑窦丛生，但盛南飞最后一句话却精准地戳中了他的软肋。

他当然不希望她再受到任何伤害，无论这奇迹因何而来，结果终归是好的。

他缓缓松开了手，语气复杂：“当然是好事。只是……太过离奇。”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你身上，似乎总有很多秘密。”

盛南飞心中一紧，正不知该如何接话，却见白凤忽然抬眼，无比认真地看着她：“无论你有什么秘密，我只希望你平安。”

这句话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让盛南飞心动。

她抬起头，迎上他专注的目光，心中的那点慌乱渐渐被暖意取代。她郑重地点点头：“嗯，我会的。而且，以后我或许……不再需要你那么拼命地保护了。”

白凤却摇了摇头，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冷冽和坚定：“不够。姬无夜还在，夜幕未除，你的这点进步，还远远不够。”

卫庄的话依旧刻在他心里，实力的提升永无止境。

“我知道。”盛南飞也收敛了笑容，“所以，我们一起变强。你练你的，我练我的，至少……”

她晃了晃脚尖，展示着刚刚入门的身法，“下次逃跑的时候，我能更快一点，不拖你后腿。”

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沉重的话题，但白凤的眼中却掠过一丝痛色。

他宁愿自己背负所有，也不愿她再有需要逃跑的时刻。

“不会有下次。”

他沉声道，像是在对她承诺，更像是在对自己立誓。

两人一时无言，月光静静流淌在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