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人都是有意思的人

少年朗朗,朝气蓬勃

将温柔送去休息,王小石和白愁飞二人在甲板上垂钓,林素织和雷纯二人待在房间内细细饮茶。
雷纯听了林素织,噗嗤一笑。

你这话说的,倒像自己是个垂垂老矣的老者
我是年纪不算大,可若要和他们比起来,怕是心已老了

雷纯微微沉吟,她与林素织虽一见如故,却从来没有问过她的来处,她的过去,以及她为何留在六分半堂。

你并非重利之人,为何愿意留在六分半堂这个生意场
林素织目光倏地一凝,忽然想起当初蔡京问她,是选择去六分半堂,还是金风细雨楼。
她说的什么……
因为只有待在六分半堂,我才不会忘了自己是谁,该做什么

金风细雨楼情义太深
雷纯目光复杂,还欲再问,忽地听见门外的脚步声。
“大小姐。”
来人正是雷纯唤来的者天仇。

鱼上钩了
“老酒起窖了,砧板也洗好了。”
今日下锅的料,就用我的杏花醉吧

…

夜风微凉,五人围坐行酒。

大白,你为什么总穿白色衣服,你是只有一套衣服吗?
白愁飞愕然,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回答!喝酒!快点儿喝!
白愁飞甫一饮尽,王小石转动酒壶。

再来再来再来!

温柔!我问你,画时圆,写时方,有它暖,没它凉,打一个字,什么字?
温柔也被问住,显然,王小石早已把他二人的个性摸得精透。

三二一!喝酒!

快点儿
温柔愁眉苦脸地饮下酒,立马先一步夺过酒壶。

来来来,我们继续继续
此时,酒壶却对向了林素织,温柔狡黠一笑。

看看我怎么问的

愫姐姐,可有婚配?
王小石显然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知道是否唐突,放低声音探向温柔的方向。

还能这么问啊

那当然了
温柔想,没看大白菜的眼神都要黏到她愫姐姐身上了吗?
婚配?不知怎的,林素织突然想起年幼时,自己将父母留给自己的龙凤玉佩的龙佩留给了一个在街头曾互相取暖过几日的一个小子。
那段时光温暖,但后来经历太多,经年久矣,她早就忘了那小子的模样,更不知他是否还活着。
年幼时,曾许过一人信物,不过时移世易,早已人海两茫茫


人海不见,那是否还挂念
是否挂念?她不知,若是挂念,怎会这么多年都未曾想起,若不挂念,又怎会突然想起时,才发现,那段记忆一直藏于心底。
林素织轻笑着摇头,这个问题,她不太想与他人分享。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林素织轻轻抬手。
温柔,你继续吧


来来来……纯姐姐

纯姐姐,可有心上人?
雷纯一怔,想起心底那人,甜蜜和苦涩缠绕在一起,说不清楚,她大方点头。

有的
雷纯伸手转动酒壶,无声地阻止了追问。

我来
酒壶转向白愁飞,雷纯漫不经心,又意在试探,因为她自然也看出这人对林素织若有似无的小心思。

那我问个简单的,白公子来京城,可有什么打算

我来京城是为了闯出一番事业

非要闯一番事业才好吗

男人不能开万世功,名扬天下,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世间许多人,求平安喜乐而不得,可白公子却直接摒弃了它,直取青云志

为何?


在我看来,平静是痛苦的,渔樵耕读,不如一瞑不视,何必浑浑噩噩过日子
这一番话,倒是令林素织侧目几分,这世上身怀野心志在功名的人有许多,她见过的人里却只有白愁飞能如此坦荡又清醒地叙述他的野心。

小石头,那你呢?

我?我只要试一试,是不是一定有千秋名万世功,我不在乎,但如果不试一试就放弃的话,总会有些遗憾的

那姜姑娘,田姑娘,你们呢?
我吗?我啊,是想守着我心中的净土


至于我,回家便是我的愿望
雷纯看向温柔。

那妹妹你呢?嫁人?
温柔闻言有些紧张,无意识地瞥了几眼王小石。

我……我才不想嫁人呢,我看,是纯姐姐你想嫁人了吧

难道妹妹一辈子都不嫁人了

我……我先找到师兄再说……我们继续……继续
温柔转动酒壶,对准的却是王小石。

到我了到我了到我了!快问我快问我

说!你为什么不能随便拔那把剑

这……这个我不能说

这……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个我真不能说

你是不是有小秘密

我没有

你就是有小秘密

我

你得遵守游戏规则,你不说也行这壶酒你得干了

大白

不说,就得罚酒喽

好,我喝
挽留天涯挽留人,挽留岁月挽留你。
王小石于细柳为温柔拔剑,这番隐诉,怕是轻易难言。
王小石仰起头正要干酒,酒壶中却已滴酒未剩。

哎,没酒了!
“酒来了!”
者天仇捧着两壶酒,从船舱而出。
“小姐,小的给各位添酒,这是船上最好的杏花醉。”
他将五只酒杯添满,雷纯一挑眼。

先退下吧
“是。”
雷纯和林素织二人举起酒杯。

来,我祝大家都能在京城完成自己的愿望

好
众人干了杯,趁着月色正好,酒色正浓,这一船皆是舞色声乐的能者,顿时载歌载舞,好不欢欣。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