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会议室的门关了一下午。
严晚本来没打算去,她觉得自己一个被偷拍的受害者,跑去听人家内部查人,跟开审判大会似的,太招摇了。
结果张真源一条消息把她叫来了

【丁程鑫让你来一趟,有些事得当着你的面对质。你想听实话还是听我们转述?】
【我去。】

她到会议室的时候,长桌两边已经坐满了,丁程鑫坐主位,马嘉祺在他左手边,张真源在右边。
贺峻霖、刘耀文、宋亚轩坐在靠门这一侧,严浩翔站在窗户旁边,没坐。
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严晚不太熟的男生,高二宣传部的干事,姓陈,之前拍摄的时候帮忙搬过器材,戴个黑框眼镜,一直低着头。
丁程鑫看她来了,点了下头让她坐,然后敲了敲桌子,开门见山。

“陈宇,你自己说。”
那个叫陈宇的男生站起来,推了推黑框眼镜,声音有点抖

“严晚同学,对不起,照片是我拍的,也是我发给王明远的。”
严晚愣了一下,她对这个人有点印象,宣传周期间跟在摄影干事后面搬东西的,话不多,每次碰面都低着头快步走过去,属于那种存在感极低、混在人群里找都找不到。
“为什么?”

陈宇低着头,双手攥着桌子边

“我……我去年在论坛上被人挂过。”

“高一下学期的时候,我跟一个女生走得太近,被她男朋友知道了,发了个帖子骂我是小三,底下几百条评论全在骂我。”

“我那时候没地方解释,没人信我,连老师都说‘你少跟人家女生来往’。”
他抬起头,看了严晚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我看到你的照片的时候,就觉得……凭什么你被这么多人围着,就没人骂你?”

“明明做的事跟我一样,为什么你就能被捧着?我承认我心态有问题。”

“我就是想让你也尝一下那种被所有人指指点点的滋味。”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刘耀文第一个炸了

“你他妈——”
他被贺峻霖一把摁住了胳膊。
严浩翔从窗户边走过来,面色沉得吓人,但没开口,张真源站起来,走到陈宇面前,语气还算平和,但没什么温度。

“你去年被网暴的事,学生会没有帮你处理?”

“处理了,帖子删了。”

“但我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说我抢人家女朋友,我解释也没用,越解释越黑。”
马嘉祺推了推眼镜,开口了,声音很平

“所以你选择了同样的方式,去对另一个人。”
陈宇没说话。
丁程鑫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陈宇,你去年的事我不追究了,那时候我还没接手学生会,但这次的事,性质不一样。”

“你利用学生会干事的身份,偷拍同学照片,传给外人,导致学校论坛出现大规模不实信息。”

“你写个检讨,宣传部这边你先停职,等学校处理意见下来再说。”
陈宇点了点头,没争辩。
严晚坐在椅子上,一直没说话,丁程鑫看了她一眼。

“严晚,你有什么想说的?”
严晚站起来,看着陈宇,她本来想骂他一顿的,但真看着这人低着头、眼睛红红的样子,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刚上高一那会儿。
孤儿院出来的孩子,身上贴的标签太多了,“没人要的”“没爹没妈的”,她在食堂打饭都有人盯着她看,那种滋味她太熟了,熟到不需要别人跟她解释。
“陈宇,你去年那事,跟你走太近的那个女生,后来跟你在一起了吗?”


“没有。她躲着我走。”
“你被骂的时候,她帮你说话了吗?”


“没有。”
“所以你被人网暴了,从头到尾一个人扛的。”

“你觉得我也应该一个人扛,因为你一个人扛过。”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时有人站出来帮你说话,你会不会好受一点?”

陈宇抬起头看她,眼眶有点湿。
“我身边现在站着一群人。”

严晚偏了偏头,示意了一下周围坐着的几个男生
“所以我不打算一个人扛,但你要是去年就来找学生会的人帮忙,而不是自己憋着,你可能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她说完坐下了。
会议室又安静了一会儿,丁程鑫轻轻咳了一声

“行了,陈宇你先回去写检讨,明天交给我,其他人散了。”
陈宇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严晚一眼,嘴唇动了动,憋出一句“谢谢”,然后快步走了。
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刘耀文还在气头上,被贺峻霖和宋亚轩一边一个架着往外拖。
严浩翔站在门口等严晚,脸色还没缓过来。
马嘉祺收着桌上的文件,走到严晚旁边,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你今天说的那段话,挺厉害的。”
“学长你这是在夸我?”


“在夸你。”

“不过有一句你说错了。”
“哪句?”

马嘉祺把文件整理好,夹在胳膊底下,偏过头看她,语气很轻。

“你说‘你身边站着一群人’。那个‘一群’里面,有人站得比其他人近一点,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他没等严晚回答,转身走了。
严晚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2
蹲蹲,好想看下一章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