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昼夜同归

你们来了啊……（抬头看看挂钟）看来天要亮了……

六十秒后，人类本该减少百分之七十。剩下的人，会有足够的食物，足够的土地，足够的未来。他们会感谢我。

（声音陡然拔高）可你们！毁了这一切！为什么要容忍这样一个鱼龙混杂的世界存在……

你们见过饥饿的孩子吗？见过为一口水杀人的父亲吗？见过战争、瘟疫、绝望吗？我见过。一百年来，我每天都在看——人类这个物种，像癌细胞一样吞噬着地球，直到把自己逼上绝路。

（站起来，走向四人组）我不是在杀人。我是在给人类——做一场外科手术。

（迎上乌丸莲耶的目光）乌丸莲耶，你在瑞士阿尔卑斯的地下中继站，藏了三百年的犯罪记录。从二战时期的军火交易，到冷战时的政变资助，再到现在的核渗透——你以为自己是在拯救人类？你只是在换一种方式统治他们。

白马警视总监的孙子。你和你父亲一样，喜欢把世界分成黑和白。（摇摇头）但世界不是黑白。世界是一团灰——强者制定规则，弱者服从规则。我只是那个有资格制定规则的人。

你把自己当做优胜劣汰之后的统治者？（靠着柱子）不过是你为自己的屠杀找的冠名堂皇的借口罢了（不屑的口吻）

服部平藏的儿子。（身体转向服部平次）你父亲开始追查那些组织的研究之后，我就知道——有一天你会站在我面前。

你知道我为什么追求永生吗？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财富。（声音低沉下去）是因为我见过太多死亡——太多不该死的人，死在不该死的时候。我的妻子，我的孩子，我的朋友们，一个个死去，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你就让别人的妻子、孩子、朋友去死？（冷冷地问，神态平静）你失去过，所以全世界都得陪你失去？

我父亲也死了，至少我曾经这么认为。死在追查像你这样隐匿于黑暗之中的恶徒的路上。但我没有用他的死当借口，去变成你这样的人。

（沉默）（忽然笑了）你们都说对了，又或许都说错了。每次都是这样，你们这些自诩正义的侦探…和怪盗。你们根本不理解我的理想！我倒是觉得，双手沾血未必是罪孽（轻蔑一笑）这一切，不过是必要的牺牲

（目光扫视着四个人，最终停在工藤新一身上）工藤新一，你怎么不说话？

（抬起头，平视乌丸莲耶）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你在组织地宫藏了一百年，看着外面的人类互相残杀，看着战争、瘟疫、绝望。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在战争里救人的人，那些在瘟疫里逆行的人，那些在绝望里给别人希望的人——他们，你看见过吗？

（沉默不语）

你只看见你想看见的。你把自己关在这个坟墓里，隔着屏幕看了一百年的悲剧，然后得出结论：人类没救了。可你没有真正走出去，看一看那些在悲剧里还愿意伸出手的人

乌丸莲耶，你追求永生，追了一百年。可你根本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

（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突然释然一笑）一百年了，工藤新一，你是第一个让我无话可说的人。

（举起双手）我输了（笑了笑）从你们进入这座地宫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轻声说）改变世界，不是消灭所有的痛苦，而是让那些痛苦的人还能找到继续走下去的理由

（长叹一声）你们走吧，侦探们，和怪盗，去拯救那个世界（瘫坐在椅子上）

（凝望着深坑）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