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小有些迟钝。
就例如,你直到三年级才彻底能独立地找到你们赫奇帕奇休息室入口。
直到四年级时才明白斯莱特林几个人叫你的"泥巴种"其实是在骂你。
直到五年级才知道你的魔药课成绩其实还不错。
直到六年级时才意识到你的同学们好像都不太喜欢你的魔药课教授。
他们说他鲁莽,无趣,过于严厉,爱扣分。
可你真的没有那么认为过。
"夏普小姐。"
一本书不轻不重地打在了你的头上,拉回了你的头绪。
"上课发呆,赫奇帕奇扣....关禁闭。"
就像现在,他从来就没给你扣过分。
"好的教授。"
你不在意地点点头,四周向你投来同情的眼神,你有些困惑。
这是这个学期你第三次被斯内普关禁闭了,说实话,比起在宿舍里听着舍友们关于暗恋的琐事,不如去办公室整理一下书架还要有趣不少。
ㅡㅡ
"叩叩。"
"进。"
你推开门,向坐在办公桌前的斯内普打了个招呼,便走向书架。
"今天不用整理书架。"
他抬头看你,才发现你只穿了薄薄的一件睡衣,眼眸暗了一下,避开了眼神。
"过来。"
你看到他有些不自在的眼神,才发现你只穿着睡衣就过来了,脸红了一下,扭扭捏捏地走近。
"我批完你就按学院分开整理。"
你点点头,在他身边站着整理已经批好了的论文。
他斜眼看了一下你,魔杖一挥,壁炉里烧起了火,你心中一暖,越来越确信你的教授其实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你才发现他穿着睡衣,因为是黑色的你没认出来,那跟你白色的睡衣截然相反。
就像情侣睡衣一样。
你拼命摇了摇脑袋,嘲笑你自己怎么会有如此龌龊的想法。
"你是困了吗,夏普小姐。"
他头也没抬地批着论文,冷冷地出声。
你吓得一激灵连忙开口。
"没有,教授。"
你还是有些迷惑地看着他,突然意识到你把格兰芬多的论文放在了斯莱特林。
斯内普看了一眼时间,淡淡地说。
"放那儿就可以走了。"
你乖乖地点了点头,蹑手蹑脚地到门前。
"斯内普教授!早点休息。"
他看着你俏皮地吐吐舌头再挥挥手,直到你关上门,他的眼里才浮现一抹温柔。
那是他喜欢的小姑娘。
他以为自己不会喜欢上一个人,更何况那还是他的学生。
可将近大半辈子被乌云遮盖着的内心总会被时刻阳光灿烂的你吸引。
第一次注意到你,大概是你四年级的时候。
ㅡㅡ 回忆
斯内普批改着论文,楼上的杂乱的声音总是吵到他,让他难以集中精神。
'麦格教授!祝您圣诞节快乐!'
'费利维教授!这是您的礼物!'
斯内普有些烦躁地用笔摁了摁论文,这里的隔音实在是太不好了,斯内普挥了挥魔杖,古怪的音乐从书架边破旧的音响中流出。
"叩叩。"
又被一声敲门声打断,斯内普的眼里充满了怒气,用魔杖使劲地拉开了门。
"啊!"
一声尖叫让斯内普抬起了头,他有些眯了眯眼睛,审视着你。
谁来着。
"晚...晚上好,斯内普教授。"
你有些吓到了,有些畏畏缩缩地走进,还不忘四处张望了一下。
“这位愚蠢的小姐,我假设你是走错了地方,圣诞晚会是在礼堂举行。”
斯内普头也不抬地说。
“我确实是来找您的。”
斯内普挑了挑眉,继续低头批着论文,你轻轻走上前,拿出了藏在身后的东西。
"这是您的礼物,教授!“
斯内普看着包装极丑的盒子,再看了看你通红的脸蛋,有些疑惑。
"你确定这是我的?"
你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本来是打算跟几个朋友组团一起来的,谁知道整个学校就你一个准备了斯内普的圣诞礼物。
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他那摸不着头的神情,似乎有些好笑。
斯内普看着你逐渐上扬的嘴角,皱起了眉头,眼神却温柔了一些。
"你在笑什么?"
你摇摇头,却笑的更开心了。
"没什么。"
你转身准备走出地窖,直到你发现根本打不开门,你的口袋突然塞进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把手伸进口袋,是一瓶药剂。
"福灵剂!"
你惊呼一声,仔细揣摩着,你只在魔药课上远远地看过一次。
"谢谢教授!祝您圣诞快乐!"
你猛地一拉,门居然又能打开了,心里吐槽着这破旧的木门,走出了魔药办公室。
斯内普解开包装,里面躺着一个精致的黑色羽毛笔,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Mr. Snape.",那是只为了他准备的礼物。
斯内普伸手轻轻抚摸着,开口。
"圣诞快乐,小姐。"
ㅡㅡㅡ
自那之后,斯内普的眼神会不自觉地被你吸引,就如你狼狈地吃着晚饭时,在魔药课上发呆时,在你每次笑着向他请教问题时。
所有人都在怕他,但你不会。
你只会对所有人露出最阳光的一面。
而他逐渐贪恋那束阳光。
ㅡㅡ
可他当然不敢打扰你,他只会在远处偷偷望着你,他怎么敢去污玷那份阳地,更何况他还有任务在身。
而你从未察觉到有意无意落在你身上的视线。
ㅡㅡ
"懦夫!"
你被麦格教授的叫声吓到,惊恐地看着他瞬间消失在你面前,你回味着哈利的话,所以,那个慈祥的校长是斯内普教授杀的,对吗?
不可能。
那是你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的想法,你回想起那个因为一个小小的圣诞礼物立马舒展眉毛的他,那个每次炸锅后立马察看学生伤势的他,那个每次在你禁闭时打开壁炉的他,那个看似严厉的背后都是在保护你们的他。
他怎么会,他怎么可能?
你轻轻拉住朋友的衣角,小声说。
"我觉得斯内普教授不是那样的人。"
她看着你,叹了一口气。
"阿莉亚,那是因为斯内普教授偏心你,你本来就对这方面有些迟钝。"
教授他...他偏心我吗?
你有些愣愣地,好像确实如此。
魔药课上打盹的有不少。
而只有你每次都会被抓到。
他从来没有扣过你的分,仅仅是关禁闭。
别的同学关禁闭会收拾恶心的鼻涕虫,
而你只需要做一些不痛不痒的杂物活。
突然,你想见他一次。
ㅡㅡ
一道绿光擦着你的脸颊而过,你吓得瘫倒在地,有些慌张地捡起掉到地上的魔杖,颤抖地对着他,你才意识到这跟你们平时的演习根本不一样。
"Avada Kedavra."
刚刚还在你眼前嬉笑着的男人倒了下去,一动不动,你被一个人拉进怀里,躲到了附近的校长室。
"斯内普教授!"
你惊呼,多日没见的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你抓住他的衣领急切地问道。
"那不是你,对吧,肯定有隐情,是吗?"
他轻轻拍打着你的背,看到你焦急的样子,沉默了,他理应不告诉你关于这个计划的任何一部分。可他有些犹豫了。
他不想看到你对他失望的神情,他只想让你看到他的好。
即使他破烂不堪,他也想给你留下不错的印象。
因为他暗恋你。
他点了点头,看到你的眼神里逐渐闪发着光,温柔地笑了一下。
你有些恍惚,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情感,你只是觉得这里很安全,今天天气很好,他的怀抱很舒服。
你轻声地说。
"我等你回来跟我解释。"
你不知道你们是否亲近到这个地步,可你只是想这么说,虽然这句话很像一对恋人一样暧昧。
"好。"
他点点头,像将要离家的将军一样,恋恋不舍地看着你的脸。
你们并肩站在校长室门前,相视一笑。
"保重身体,教授。"
"你也是。"
ㅡㅡ
可你再见到他时,他似乎无法跟你诉说他的故事了,你推开哈利,握着他的手,流着大滴大滴的眼泪。
"教授!"
你哭吼着,眼看着他的神情逐渐迷离。
他紧紧地盯着你,似乎要说些什么。
他在犹豫着。
"告诉我,教授,您要说什么?"
你对上你的耳朵,倾听着他的话语。
他闻到你的体香,有些贪恋地看着你,还是摇了摇头。
他决定要把那句话带到坟墓里去。
"照顾好自己,阿莉亚。"
那是他留给你的最后一句话。
你抱着他,在那个春天的清晨,肆意痛哭着,你的心痛得要死,却还是没有理解到他的心意,也没有弄清你的心意。
你以为,你只是为失去了一个很好的教授,一个很冤枉的好人而哭泣着。
至于那之后为什么你一蹶不振了好一段日子,只有你长大了一些后你才明白。
那是爱。
你对他最深深的爱。
你生来迟钝,身处在他那露骨的爱意中,却从未发觉到。
也从未发觉到你当时也在深深地爱着他。
至于你为什么当时没有发现,
可能是因为你太小了吧。
小到无法理解来自成年人的,最深沉的爱意。
ㅡㅡ
几年后
你把一束花放在他的墓前,抚摸着他墓碑上刻着的名字。
无声地落泪着。
"我有在好好照顾自己哦,教授。"
你还清晰地记得他的怀抱,那儿有你贪恋着的气息。
你又回想起他最后看着你时犹豫的神情。
"我爱你。"
你轻轻诉说着。
你明白这是他带到坟墓里的那句话。
"下辈子再爱我一次吧,西弗勒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