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

在一个尤其暖和的春天。

斯内普不敢相信，就在几个小时前在自己怀里醒来的人，就这么离开了她。

他看着怀里的小东西，就是他让他失去了妻子。

他的身上还有淡淡的奶香，那是你的气息。

他把小东西随意地递给护士，靠在走廊的墙上哭泣。

他看到了她最后一面，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嘴唇发白，眼睛逐渐无力，她紧紧握住他的手说，她的泪落在他手上，他的泪落在她的手上。

"春暖花开，那是我来看你。"

那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个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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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那个小东西回到了蜘蛛尾巷的家。

他很烦他的哭声，如果没有他，她就不会早早离你而去。

你们躲过了死咒，却没躲过一个婴儿。

斯内普无视他的哭声，把他放在婴儿床上。独自回到卧室。

卧室里仍充斥着你的气息，他坐在床上，又在默默流泪，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哭过。

那天起，蜘蛛尾巷的人常看到一个大男人，拿着一个奶瓶到处借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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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今年我会去上学吗？"

阿里握住门把手，轻轻问道。他不敢踏入爸爸的书房。屋里的男人看也没看他一眼回道。

"你不知道自己几岁吗？"

确实，他今年才7岁。他知道自己跟麻瓜不同，要11岁才能去上学，可他就是想跟爸爸说说话而已。

他的爸爸不太喜欢他，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想像别的孩子一样有个慈祥的妈妈。

可爸爸从来不跟他提起她。

"爸爸，明天又要出门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每次斯内普都会在他的生日那天出门，直到很晚才回来，他的生日都是跟马尔福叔叔他们一起过的。斯内普简单地应着。

"嗯。"看着小人落寞的身影，补充道。

"我会给你带礼物。"

阿里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其实他想要的不是礼物。

"爸爸，你去年说过，你会满足我一个愿望。"

那是去年生日，斯内普半夜回家，满身酒味。他没有准备他的礼物，便顺着醉意答应他明年会满足他的一个愿望。

"我想见妈妈。"

也许他的妈妈迷路了，找不到他了。只有爸爸才能找到她。他也想抱一抱他的妈妈，想让她给他做美味的曲奇，像邻居家麦克的妈妈一样。

斯内普愣住了，折了报纸，看着他。

"你怎么敢。"

斯内普知道，自己把这件事怪罪给一个小孩子实在是幼稚且残忍，可每当他看到他那跟她一模一样的眼睛，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我不能见我的妈妈？"

阿里第一次顶嘴，害怕得抖腿，却佯装镇定。

"是她不要我了吗？"

他轻轻地低语道，伴随着哭腔。斯内普看着委屈的小人，走过去把他抱起来。

"明天我们一起去见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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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你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啊。"

阿莉亚躺在他的怀里，糯糯地说道，斯内普帮她盖好被子，帮她整理她额上的碎发，接着在额上留下一吻。

"随你。"

他从来不在意那些，只是他和她的孩子就足够了。

"我希望是个男孩子，跟你一样有着黑色的眼睛和黑色的头发。然后再生个女孩子，让她有个哥哥，我从小就特别想要个哥哥。"

斯内普听着她在他的怀里叽叽喳喳，把自己的下巴蹭在她的头顶，闻着她的体香，紧紧地搂住她，他突然觉得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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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缓过神，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已经过了七年了，她的身影依旧在他眼前。

"阿莉亚....."

斯内普喃喃着，望向窗外，一阵风吹了过来，凉爽，夹带一丝甜味。

"春天了。"

他还在守着那句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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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这天醒得很早，今天不仅仅是他的生日，还是能见到妈妈的日子，他拿出衣橱里最好看的衣服，那是马尔福叔叔给他买的，他只在马尔福叔叔结婚时穿过这一身衣服。

等他准备完毕时，他看到斯内普正站在门口等他。

"跟上。"

斯内普留下一句，转身打开了门，阿里忍住激动的心情，跟上了脚步。

他们在一家花店门口停住脚步。花店老板就像早就知道他的到来一般，递上了一束白玫瑰。

"是给妈妈的吗？"

阿里不知何时已经攥住了斯内普的手，抬头问道。斯内普点了点头，视线停留在白玫瑰上。

"妈妈一定会很喜欢的！"

阿里高兴的大叫，斯内普看着他，他那神情，简直跟她妈妈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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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这是哪儿？"

阿里看着四周，一座房子都没有，只有一片湖。

"打声招呼吧，小子。"

斯内普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让他正视这片清澈见底的湖。

"跟你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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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着他参加了亲友的葬礼，回家的路上一直闷闷不乐着。斯内普很纳闷，又不是她的挚友，她怎么比他还要伤感。

"怎么了？"

斯内普轻轻握了握那小手，好让她回神。

"西弗，如果我死了，不要把我埋在地里，我怕黑。"

斯内普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很低沉，却又宠溺。遇见她，他真的爱笑了许多。

"瞎想什么呢，才多大才开始想着以后的事了。"

接着把她的围巾整理好，她总是这么冒冒失失的。阿莉亚笑了，看着眼前眉毛结了霜的斯内普，抬起脚尖，在他的嘴上亲了一口。斯内普眼眸一暗，不满足于蜻蜓点水的他，低头加深了这个吻，俩个人的气息在冬日的蜘蛛尾巷里，在那个黄昏的路灯下，环绕在一起，是幸福的味道。

可斯内普那时并不知道，

那个"以后"指的仅仅是一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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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一小坐在湖边，斯内普看着湖面发了一会儿呆，才意识到今年他不是一个人了。

"冷吗？"

斯内普问着靠在自己身边的小人，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围巾，他老是自己系不好。跟他妈妈一样。阿里摇了摇头，跟他一样看着湖面发呆。

"在想什么？"

斯内普也没想到，他没有多问，只是在静静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等妈妈。"

小脸被冻的哆嗦，阿里往爸爸那里挤了挤，斯内普掀起斗篷盖住了他。

小孩子终究不懂什么是死亡，天真的以为妈妈会从那个湖里走出来。斯内普这才意识到，不只是他失去了妻子，眼前的小人失去了自己的妈妈。

他那不完美童年，也是有妈妈的。

而他没有。

"我不是个好父亲。"

斯内普有些失意地喃喃道，揉了揉怀里小人的脑袋，把他抱紧怀里。

"在这个世上我最喜欢你了，爸爸。"

阿里抬头看着他那落寞的爸爸，甜甜的笑着说。

(我最喜欢你了，西弗！)

他突然想起了某个少女红着脸向他告白，心脏砰砰跳着。

"你果真跟你妈妈很像。"

斯内普抚摸着他的小脸蛋，说道。

"爸爸，所以妈妈是因为不喜欢我才离开的吗？"

阿里有些紧张地说，他手上的糖已经化了，黏黏的。斯内普拿出随身携带的湿巾轻轻帮他擦手。

"你妈妈是因为太爱你了，才离开你的。"

"丝毫没有考虑我。"

阿里看着他的爸爸，沉默着。

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斯内普起身把他抱在怀里。

"起风了，走吧。"

"不等妈妈吗？"

傻傻的孩子还在固执的等着。

就在这时，一阵暖风吹了过来，风里伴着淡淡的玫瑰花香。

斯内普停住了脚步，一抹红色吸引住他的目光，湖边的海棠花开了。

斯内普歪过身，让阿里也看清了那片火红。

"春暖花开，是妈妈来了。"

阿里只听懂了后半句，绽开了笑容。

"妈妈。"

他轻轻地唤着，眼含泪水。

终于懂了妈妈在哪里。

春暖花开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