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

杜若似乎是看懂我的心思，他说，不用在乎别人的说法，我们如何相识是我们的事情，任凭他们说去。

他说，世界太吵，别听，别管，别看，做自己最好。

我点点头，微笑着与杜若说，我说他，真好。

天气越来越热，我的皮肤变得愈发的干，露出来的手背忽然起了些皱纹般的东西，像是脱水后的葡萄。

我原本是准备藏在身后，不想让杜若担心的，但还是被他给发现，他的神情无不透露出焦急担忧。

杜若把我的袖子拉下挡住我的症状，怕被其他人看见后抓我去研究，或者是发布在网上，恶意评判。

杜若将我抱起，一路狂奔。

他心里仿佛被个无形的大石压住，嘴巴不停颤抖。脑子一片空白，都已忘却自己是开着车来的。

我的脑袋开始变得不听使唤，昏昏沉沉，没有多大知觉。

隐隐约约听见杜若在说，说前面不远处有游泳池，他说那里的池水是从附近的海里抽来的，是一个海洋模拟水池。

杜若嘴里不停念叨，说什么，就快到了，让我一定要坚持住。

杜若是冲进泳池大门的，二话不说让老板把没有人的区域开放出来，说任何价格他都可以接受。

前台的柜姐不紧不慢地解说道他们的泳池，她说他们的泳池有会员室，是独立的小间泳池，但里面的水照样是海水，还会有专属服务，专属甜品。

杜若打断柜姐的解说，他喊她开间会员室，钱刷卡付款，还喊她准备些新鲜水果，让她提前放在泳池旁，中途不允许进去打扰。

柜姐有些不解，不明白杜若的用意，但，顾客就是上帝，她照着杜若说的做，让人把水果放好，带我们去会员室。

杜若抱着我，一起泡在水里，明知道我是鱼，但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怕我的呼吸系统也逐渐人化，不能在水里呼吸。

水的温度还是有些凉的，没有篝火，似乎还开着冷气空调。

杜若的手有些发抖，变换个方向托起我的身体，不让我的头陷进水里。

我的身体开始发抖，皱起的皮肤还未完全恢复原样，杜若不想被人看见，没有喊服务员来关掉空调，没有喊服务员送来厚实的小被子。

杜若将我抱起，走出水里坐在旁边的台子上，他脱掉入水时忘脱的上衣，用他身体的温度为我取暖。

杜若把我紧紧拥在怀里，嘴不断哈气把自己的手弄热捂在我的脸上，我的脸慢慢恢复点血色，皮肤也完全恢复原样。

我醒来时，杜若是睡在地上的，我摸了摸他的额头，是烫人的温度。

听说人的体温过高就是生病，我毫不顾忌别人的眼光用尽全力抱起杜若跑出泳池。

杜若的上半身没有穿衣服，晶莹剔透的水珠残留在他的几块腹肌之上，阳光打在我们的身上，发出耀眼的光芒。

我不知道哪里有医院，见到人就问，跑了很长一段路才看见红色十字架的影子。

杜若没有体验过深海的冷，长时间待在水里，还吹着冷气空调，不发烧才怪。

在医院检查完后，医生告诉我说杜若没事，只是急性的发烧，输液两天就可以痊愈，说完他给我一张单子，让我去楼下交钱领药。

我的脸上浮现出杜若那时的神情，是担心，是害怕，是无法言说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