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做了一个极漫长的梦,一会是前世永璂被刺杀挟持,弘历失望的表情,一会是上次酒馆老板挟持自己时弘历的暴怒,一会又是她拼命生下永璟,可弘历却怪她克死了儿子的场景……来回转换。突然,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森林中,她和弘历二人正打算去市集凑个热闹,四处的百姓举着刀朝他们二人砍来,她想喊弘历闪开,可却怎么也喊不动,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那些百姓砍伤,她焦急不安,像是在热锅上煎熬。突然,自己手里出现了一把刀,刀尖上还滴着淋漓的鲜血……如懿肺腑间霎时灌满冷气,她惊惧着想要喊出声,一下子从梦中惊醒了。
这是如懿这几个月里头一次真正地病倒了。她缓慢地睁开眼睛,只觉得昏昏沉沉,浑身疼痛。她尽力适应了一会儿周围的光线,那天残存的记忆又涌了上来。
那个可怕的白天留给她的最后印象,是他那时候看向她时,脸上惊骇而恐惧的表情。她还依稀记得,他摸了摸她的肚子,让那个孩子下辈子再来找额娘阿玛,然后抱起了自己,双手颤抖,周身发冷,他们二人要往悬崖跳去。然后如懿的记忆便是漆黑一片……
一回想起这些事情就头疼无比,她疲倦不堪,才想继续闭上眼睛,又骤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她的孩子。如懿几乎是瞬间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着急慌乱地伸手抚着自己的肚子。这时容佩挑开帘子走了进来,看见如懿惶恐不安的样子,连忙走了过来。
“娘娘,您怎么起来了?当心身子!”
如懿拽住容佩的衣袖,“容佩,孩子……”
还没等如懿说完,容佩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声安慰她:“娘娘别担心,孩子还在。太医说您差点就小产了,还好平时您身子康健,孩子养的也好,这才勉强保住了……当真是吓死奴婢了!”容佩思及昨天的情状,依然心有余悸。
如懿闻言,这才平静下来,她定一定神,又问:“皇上呢?”
还没等容佩回答,外面的弘历就挑开门帘走了进来。
如懿看着眼前逆着光朝自己走来的熟悉身影,眼眶里蕴含着的泪水一瞬间就落了下来,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旁边的容佩很识趣地悄悄退了出去。
弘历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过了好一阵子,如懿松开搂着他的腰的手,仰起脸问他:“你的伤怎么样,严不严重?”
“我没事”,弘历在她身边坐下,牵起她的手,“我最担心的是你。”
“说什么见外话,你哪里对不起我了?明明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你放心,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了。”弘历的手指轻点如懿的额头,“再不许说这样的话。”
如懿心疼地看着弘历被刀划伤,还缠着纱布的手,很是愧疚,“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你了。”
如懿虽听了弘历的劝慰,心情却依然沉重无比,她沉默了一会,开口道:“知道是什么人做的了吗?”
谈到这里,弘历的神情也凝重下来,“还没有头绪,官府的人正在追查。但是那些人行迹隐蔽诡秘,像是个中高手,怕是也很难查到。不过后面那批倒像是白莲教的手法。”
如懿的脸色越发不好,她想起昨天的事依然胆战心惊,离京城还有近千里的路程,谁知道这一路还会不会再出这样的事情。
“不过,”弘历话锋一转,“说到底还是我连累了你,那白莲教看我重视你,就直冲你来,还害得我们的孩子也差点没了,这接二连三的刺杀,说到底还是朕没治好这国家,是朕不好。”
如懿像是没听到弘历的话,只一顾的抱着弘历,她现在只想这样抱着他,放佛这样做她才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