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听上官堂主这么说,那翟兰叶确实有足够的理由想报复严世蕃。”“这罗文龙的事情才刚刚发生,又冒出一个毛海峰,未免也太巧了吧。”刚刚经历罗文龙假书信一事,陆绎岑福都提高了警惕。
但都送上门来了,也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陆绎在审讯桌前坐直身,吩咐道:“岑福,先把毛海峰带过来。”
两名锦衣卫拖着疼得直不起腰,呻吟出声的毛海峰过来。“大人,人带来了。”岑福说着一把揪住毛海峰发辫,迫使他抬起头来。
陆绎微笑道:“毛海峰,还记得我吗。”毛海峰定晴一看恨恨道:“陆绎?哼!这个翟兰叶果然是个疯子,竟然把我交给了你。”
“我们都是老相识了,我想从你身上得到严世藩的什么东西,你应该很清楚吧,就不用我绕圈子了吧。”“你拿我当傻子呀,保命的东西给了你,我还能活吗。”
陆绎无声冷笑:“不愧是汪直的义子,果然是能言善辩。今天我正好有空,就陪你说说话,聊聊天啊。”毛海峰嗤笑一声:“我劝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陆绎手肘撑桌自说自话:“我就是无聊,跟你说说话而已,不如我们就聊聊你的义父汪直吧。”毛海峰猛然抬头,目光凶横看向陆绎。
陆绎淡笑猜测道:“他去世的时候,你就在杭州的港口吧?”毛海峰突然暴怒,切齿道:“姓陆的,你少在这儿拿话激我,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陆绎忍不住讥诮诱导:“报仇啊,你连一个翟兰叶都对付不了,还报什么仇啊?毛海峰,你还是看清现实吧,难道你就不想杀了严世藩吗?难道你就不想让吴守绪虎落平阳吗?”
“想啊,那你放了我啊。”“放了你是不可能的,先看看这个吧。”陆绎将桌上罗文龙的新供词往前一扔。岑福拿过来竖到毛海峰面前一页页展示。
在此之前陆绎再次刑讯了罗文龙。铁血锦衣卫陆绎毫不留情,诏狱酷刑逐一试遍,不信他不吐实情。其实不用逐一,三五种酷刑罗文龙都熬不过。
罗文龙老实交待了他受严世藩之命,加入倭寇做内应,监视毛海峰的一举一动;老实交待了因与廖闻华吴守绪不对付,撺掇杀害汪直就数严党叫嚣最凶;老实交待了严世蕃或派人,或亲自与毛海峰勾联合作的时间、地点、内容;等等一系列罪行。
毛海峰只看得怒火攻心目眦欲裂,不敢置信地看向陆绎。陆绎露出一丝冷嘲讽笑。“不可能,我不信。”毛海峰沮丧地叫着垂下脑袋。
严府被锦衣卫严密控制,严世蕃待在府里越来越心慌坐立不安: 他出不去,威慑不了三法司众官员,在徐敬陆绎的敦促下,他们会给他定什么罪?
罗文龙一去不返,皇上也没有下旨召见,难道陆绎发现了什么?他该不会弄巧成拙正送个把柄给陆绎吧?
俗话说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严世蕃嗅到不祥的气息正慢慢笼罩严府上空。
罗汉床边侍女无知,仍为严世蕃捏肩捶背。“公子!”严风匆匆跑进来,严世蕃抬头忙挥退侍女。严风神色慌张禀道:“公子,大事不好。”
严世蕃心惊肉跳不安问道:“出什么事了?陆绎那边又有什么举动了?”“暂时没有。不过我们的人一直盯着杨程万府邸,看到了翟姑娘将一个人带了进去,不久后岑福又将人带走了。”
严世藩大惊失色,站起身连声问:“谁?翟兰叶?你不是说她消失了吗?怎么又出现了?还去找了杨程万?”严风惭愧低头:“这……,属下就不知道了。”
“你……。”严世蕃气到无语,踱几步紧接着又问:“你说她带了一个人去杨府,这个人是谁?”严风不敢看公子脸色:“据描述应该是毛海峰。”
“毛海峰?”严世蕃眼前一阵眩晕懊恼无比,闭眼啧啧叹气,他一手叉腰抖抖手指命令道:“想尽办法找到翟兰叶,把她带来见我。另外派人潜入诏狱,一定要弄清楚陆绎要做什么?”
严风立即拱手领命:“是,公子。”“去!”严世蕃厉声急催。
严世蕃一拍膝盖颓然跌坐在罗汉床上,犹如笼中困兽一般,做最后的垂死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