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书房,陆绎扶额愁苦彷徨无计: 如若今夏知道当年的真相,那他又该如何向夏家赎罪,爹爹此刻又病重
陆绎心中苦闷却无处诉说,他取出一张小纸条提笔就写。折好后放入信鸽竹筒内。
西苑道观中,窗口飞来一只信鸽。蓝清玄取出竹筒中的纸条,只见上面只有三个大字: 戌时见。他心中纳闷: 突然要见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深夜找机会溜出宫去。
乌云遮月,酒桌前陆绎与蓝青玄相对而坐,默然喝酒。
蓝青玄摸不着头脑:“我说,你这么晚约我出来,咱们能不能别干喝酒不说话呀。我真是看不惯你这愁容满面的样子。你信得过我你就跟我说说,我又不会告诉别人。唉!”但见陆绎只是缄默不言也只能叹气。
良久,陆绎执着酒碗声音低沉:“夏然当年的事情你知道多少?”蓝青玄眨眨眼睛:“前首辅夏然?那都是陈年旧案了吧。”
陆绎喟然长叹:“是啊,十多年前的事了。”“你都说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那时候也就五六七八岁吧。”
陆绎神情苦涩:“当年一夜之间,夏家倒台,严家得势,权倾朝野。”
蓝清玄回忆道:“我那个时候吧还小,也就听我师傅说过那么一嘴,好像是当时皇上已经准了夏然以尚书衔退职。后来真正害了夏然的,是裘丞的一封信,听说是严嵩指使裘丞弹劾夏然结交曾献。那你知道边将结交近臣那是死罪,夏然毁也就毁在这封信上。”蓝青玄摇头叹息端起酒杯。
“是啊,”陆绎盯着酒碗反问:“裘丞当时身处诏狱,严嵩是怎么得到这封信的?”
蓝青玄顺理成章道:“诏狱啊,那时候不是你爹当职吗?那肯定是你爹……。”蓝青玄蓦然省悟瞪大眼睛惊讶道:“这事儿和你爹有关系啊?”
陆绎抓起酒坛倒一碗酒一饮而尽,晃晃酒碗重重放下:“那个时候有人弹劾他,是夏然放了他,从那以后我爹对他恨之入骨。”
蓝青玄先听得点头,忽觉出不对劲:“你等会儿啊,我没太明白,夏然放了你爹,你爹对夏然恨之入骨?”
陆绎微醺一吐为快:“那个时候我爹亲自上门,低声下气跪着求夏然放了他。”
蓝青玄干笑着点点头:“理解理解,你们陆家世代为官,你爹什么身份,心高气傲的他肯抛弃尊严给夏然磕头,心里咽不下这口气,正常。”
“但你想不到,今夏就是夏然的孙女,夏长青的女儿。”陆绎黯然说出愁苦所在,眼神悲郁看向蓝清玄。
石破天惊,蓝青玄这下是真的惊呆了:“今夏是夏家的后人?那你们俩不……是仇人啊!”
陆绎愧疚难当:“夏家上下上百口人,林家上下七十多口人,如果让今夏知道了,我怎么面对她?”
那可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啊!蓝青玄感同身受共情一下:“我要是她,我得恨你。”
陆绎痛苦纠结无法可想:“我担心今夏在仇家和我之间无法立足。”
深谙人性的蓝青玄愁叹:“也是,以今夏的性格吧估计不会恨你,甚至都不会怨你。唉!到最后就只能怨天怨地恨自己喽。”
可这正是陆绎所担忧的:“我不想她变成那样,那样她会毁了自己的。”
“那你怎么办啊?”蓝青玄思虑良久也无解:“我也不知道怎么办。”那便只有借酒消愁了:“来来来,喝酒喝酒。”
陆绎愁眉深锁提过酒坛,一碗又一碗酒灌下去,却难消胸中块垒。蓝青玄在旁陪酒无计可施,只叹天意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