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惊起千层浪。
林杭景话音刚落,在场众人除萧北辰外,无不面露惊愕。
许是觉着赌注太大情分上过意不去,萧海山忙打圆场:“杭景啊,你郑伯也是想问问你,并没有直接问罪,没必要这样吧。”
郑师长本就铁青的脸色更难看,冷笑着嘲讽道:“绕来绕去,原来三少奶奶的真正目的在这儿呢,我老郑今天也真是见识到了。”
“郑伯,请听北辰一言。”
男人听不下去,终于开了口,清俊眉宇间冷意淡淡:“您今日来,说是询问,但其实已将我夫人视为真凶,既然您这么笃定不惜以情分兵马相威胁,我萧家自然也愿对质,但如果真的冤枉了,我们讨回些利息,也是可以的吧。”
萧北辰说得轻描淡写,听在郑师长耳中却含着冰冷的威胁。
对于萧海山他并不惧,对方毕竟是过硬的兄弟,但萧海山看重情分,不代表萧北辰这只苏醒的新狼会在意。
心中思绪百转,郑师长侧头看看身边颤抖着的郑奉棋,最终咬牙:“好,我答应!但是也请三少奶奶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林杭景笑意从容:“您尽管问,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双老眼如鹰隼般盯住那张秀丽面孔,郑师长沉声问:“事发当天你在做什么?把你去过的地方和时间都告诉我。”
收敛了笑意,林杭景轻声细气地道:“那天学校课程不多,下午两点放学后,乔江约我去蓝卡咖啡厅,我赴约后,他因前几日排练话剧对我失礼一事道歉,我表示接受,又与他就学校发展聊了几句后,便离开了,时间是三点钟。”
郑师长沉着一张脸,质问道:“但乔江说,你当日还去了华星饭店,并且教唆他写信将奉棋引来,让他侮辱奉棋!这你又怎么解释?”
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林杭景眉头微蹙,很是委屈地道:“郑师长,从你抓到乔江到今天不过一日时间,您光听他一面之词就怀疑我,也太武断了吧。华星饭店那么多人,您大可去问问那一日的所有工作人员,是否有看到我出入华星饭店。”
萧北辰沉声附和:“是啊郑伯,饭店人那么多,如果我夫人真的去了,总会有人看到她的,不是么?”
闻言,郑师长眉头紧蹙,吩咐副官派人挨个盘问。
“既然您派人去问了,那这对质便先暂停吧。”林杭景勾唇笑得柔和,“云艺,上茶。”
数盏香茗被送上来,林杭景拿过一盏慢条斯理地品着,丝毫不在意眼下这压抑的气氛。
被派去问话的副官在半个时辰后赶了回来,脸色有点难看,沉默片刻后才道:“师长,我们已经问过当日在饭店工作的所有人,包括那些记者,他们都说,并没有见到萧三少夫人。”
话音刚落,不等郑师长开口,郑奉棋先尖声道:“不可能!就是她让乔江引我过去的,她肯定也在酒店!”
萧北辰闻声蹙眉,嗓音清冷:“郑小姐,你难道没听清么?当日无人看到杭景出入华星饭店!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不能允许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冤枉我夫人!”
郑奉棋被唬得一愣,眼角沁出委屈的泪,又无法反驳,只能牙关紧咬,身子颤抖。
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林杭景神色平静,清澈的眸中却泛着笑意。
他们当然问不出什么。
因为那日,她问出乔江开的房间号后,便让他先过去等着,而她则是从一楼洗手间的窗户翻了进去,又做了伪装才出现在乔江眼前。
他一直在房间等着,不知她是翻进来的,自然会以为她是从大堂进入。
至于其他人,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是让他们改口呢。
说来,这办法还是郑奉棋教她的,如今她学以致用,正好。
眼底笑意盈盈,林杭景放下茶盏,嗓音柔细:“郑师长,你以乔江为人证说我是凶手,但那么多人都证明我没有去华星饭店,又怎么会这件事扯上关系呢,您说是吧?”
一张老脸上的神情难看极了,郑师长皱眉沉默许久,像是想到什么,又厉声问道:“好,这件事有人作证,那么敢问三少奶奶,你从咖啡厅离开后又去了哪里?”
林杭景神色微僵。
捕捉到她的表情变化,郑师长冷笑了声,像是抓到把柄般质问:“三少奶奶,进来之前我可是问过府上丫鬟,你那日是五点才到的萧府!那么中间这两个小时,你做什么去了?又有谁可以给你作证!”
随着郑师长话音落下,众人也将目光落在林杭景身上。
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林杭景手指不由得收紧,攥住旗袍衣料,心里沉重下来。
百密一疏。
见她沉默,郑奉棋得意地开口:“你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还牙尖嘴利地狡辩吗!想来是我爹说中了你的把柄,你心虚了!”
眸中冷意浮现,林杭景看了看神态各异的萧家人,再看看身边的萧北辰,嘴唇微动,刚要开口,却听见一道细柔的江南软语——
“我能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