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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剧场】烟火(逸沉向)

光与夜之恋:先生们的掌中宝

陆沉去世已有整整三年,萧逸曾歇斯底里的否认事实,到后来的沉默不语;悲伤被淡漠,咀嚼,消化。

他时而想起陆沉,便是浓得化不开的遗憾——他不清楚这遗憾从何而来,陆沉其实并没有和我约定什么,这不过是一种可悲的自我慰藉罢了。

他和陆沉是在一起意外相识的,他的个性有些浮躁,而他则是典型的沉稳男人,虽然性格大同小异,但他们却十分合拍,兴趣爱好高度重合,也因此,他们几乎是形影不离,有街坊邻居看到我们两人站在一起,就会调侃着说,“赛车手居然和万甄的CEO关系这么好,这真的是难得一见!”

当时的他,十分木讷,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反而是陆沉温柔笑着,搂住了他的肩膀说道,“我们这叫性格互补。”

笑意溢满了他的眸子,萧逸却从中看见了些许落寞。

后来,陆沉要离开光启市,前往欧洲完成自己未完成的事情。

机场安检处前,萧逸最终没有说出一句挽留的话来。

陆沉对萧逸挥了挥手,萧逸见状,便不由得愣住了。

……

“真是的,吃饭都能走神,现在的孩子真没经历过没饭吃的苦日子。”阿婆的埋怨传来,将萧逸从恍惚中唤醒。

在他还不懂事的时候,父母因意外去世,模糊的记忆里,他在乡下老家的亲戚家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到上学的年龄,才辗转来到光启市,与以经营杂货铺为生的奶奶一起生活。

“听街对面肉店的山田婶子说,花火祭又要开始重新举办啦?嗨,这帮官老爷,都是他们说了算。十年前的花火祭说不办就不办了,说啥经费不够,老百姓哪知道什么情况……”看萧逸兴致不高,阿婆开始碎碎念着最近听到的八卦。

“唔,是最近经济复苏了的原因?”萧逸漫不经心地用筷子挑动盘子里的鱼肉,抬头一看,蓦地发现阿婆正用她好似可以看破一切的目光盯着萧逸,就连手里的饭团都放下了。

空气有些凝滞。

“阿逸啊,你……你是不是还在想着那个什么万甄集团的CEO呀?”阿婆忽然认真道。

萧逸闻言,不禁端正了身体。

“阿婆,我不想骗你,也不想自欺欺人,三年了,不论我做什么事情,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出陆沉的笑容和影子,没错,我……我的确是忘不了他。”竹筒倒豆子般,萧逸。将心中所想一股脑对着阿婆说了出来,血气上涌,脸颊有些泛红。

“念旧啊,念旧是好事,能够轻易地忘掉过去,这样的男人可不能被称之为好男人。”阿婆笑眯眯道。

没等萧逸回答,阿婆便拿起手帕擦了擦手,缓缓站起身来,从柜子里郑重的取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一个小姑娘昨天送过来的,好像是你说的那个小伙子留在公司的一些东西……据说,他走后,他在公司的那些朋友一直都很伤心,所以三年来都没怎么好好整理他的东西,尽力都保持原样。这不,听那个小姑娘说,似乎是前几天,他们公司来了一位新的CEO,所以他们这才匆匆清理了一下,你跟陆沉那个小伙子关系这么好,一定要好好保存这些才行啊。”

这一刻,仿佛是命运之手扼住了萧逸的咽喉,呼吸甚至变得有些急促……随之,萧逸“蹭!”地一下站起来,用微微颤抖的双手接过了小木盒,这盒子如若千斤重担,压在他的心头。

他失了魂一般,不知怎么的就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轻轻将盒子放在桌子上,盖子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沓叠放整齐的冲洗照片。

照片里的男子低调,但是眼里却透着自信,琥珀色的眼瞳微眯,耳边的短发被海风吹起,露出了脖颈处的浅浅晒痕,他身旁的另一个男子则是像个大男孩儿似的,略羞涩的笑着,形成鲜明的对比,他们靠在一起,整个夏天好像都轻盈,欢乐起来了。

把照片收好放在一边,底下则是一封信,和一个类似于钥匙挂件的小东西。

萧逸迫不及待地将信拆开,一字一句的阅读起来……

“你好啊~阿逸,见字如面,不知道你看到这封信是什么时候了,但我想应该不会很久,或许我已经从欧洲回到光启市了也说不定。光启市是个好地方,城中就能看到大海……蔚蓝澄澈的大海,骄傲的海鸥,都让我对这里有着深深地眷恋之情……不过……抱歉啦~离开光启市,其实是因为我觉得我需要出去为你创造更好的条件,但是我并没有将这个告诉你,因为我害怕你会有心理压力……虽然你有的时候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是你却是一个好有责任心的大男孩儿……所以,对不起啦~不过,我后来又想了想,我觉得,咱俩谁跟谁啊!我认为你应该不会因为这个生气的吧?”

读到此处,萧逸的泪水蜿蜒打转,却终是没有流出,嘴里满是苦涩,胸腔里仿佛被掏空一般,空洞感向着四肢百骸蔓延。

“对了,你既然能看到这封信的话,就一定发现了信上面还有个丑出新天地的小玩意吧?没错,那是我有次心血来潮给你做的diy小挂件,挂手机壳上应该挺可爱,本来想做成你的q版形象,结果手一抖就成那样了……别笑话我啊!毕竟我跟你一样,手都比较笨~!”

他拿起那疑似钥匙挂件的小玩意,除了能勉强看出是个人样外,其他的细节则完全是毕加索再世,面部的抽象涂鸦与线条的美共存,俗称丑萌。

不得不说,看到这个小玩意儿,萧逸真的是有点儿哭笑不得……他将那小东西紧紧攥在手心里。

“如果可以,我回来之后,就去海边看一场烟花吧。约定好了就不能反悔哦,虽然花火祭已经很久没有举办了,但是你,就是我心中的烟花,可是永远都不会消逝的哦。嗯,好像把八点档肥皂剧里的肉麻台词说出来了,有点尴尬,不过,你懂我意思就好!陆沉,敬上!”

萧逸默默把信封合上,在他的记忆里,陆沉的面容从没有模糊,反而愈加清晰;他躺在病床上,曾经的一头秀发早已因化疗枯落殆尽,脸颊深深凹陷下去,然而那琥珀色的眸子里,光芒丝毫不减。

那天,他很是平静的对萧逸说了这么一番话,“别再飙车了……找到方向吧……好好活下去,这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

“啪!”阿婆将一张类似于淡蓝色餐券模样的纸片拍在桌子上,笑着说道,“这是在烟花管理所工作的夏家大儿子,夏鸣星给我的,是目前正在内部试营业的花火祭招待卷,本来想着你对这个不感兴趣,现在好了,它应该有用武之地了。”

“阿婆…”

“去吧,去吧!今晚说不定会有烟火演出,不管怎么说,你作为我的孙子,可不能失约于这么一位好小伙儿啊。”

萧逸已有觉悟,带着陆沉留给他的小挂件,便出了门,前往位于海边的花火祭现场。

等他赶到花火祭现场,黄昏正盛,海滨步道的两旁已经支起各种小摊,游人三三两两行走,并不十分吵闹,气氛祥和而温馨。

这种场景,让萧逸感到了有些迷茫……他只是呆呆站着,不知是走还是留。

这时,有人无声来到我的身边,用低沉而熟悉的语调对他耳语道,“来了?来了就好,我们一起往前走走吧。”

狂喜、疑惑、担忧,悲伤……

此刻的萧逸内心好像打翻了五味瓶,我确信,身边之人正是他日思夜想,无法忘怀的男孩儿。但是,萧逸却始终不敢开口,害怕只是一句问候,就会让他再次消失。

“不用担心哦,我就在这里,今晚,我们就好好玩一玩吧。”陆沉温柔的笑了起来。

萧逸扭过头看向了他,男子身着朴素的黑色浴衣,歪戴着一面狐狸面具。他笑着,尖尖的虎牙露出,如同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他牵住了陆沉的手,正是盛夏时节,他的手却有些冰凉。

他们一路闲逛,吃过章鱼烧,苹果糖。玩过了钓金鱼,射气球,但彼此没有再说那些多余的话,彼此尽力的笑着,好像以后还有很多次这样的夏夜。

不知不觉间,他们走到了海滩中央,这也是稍后要进行的花火表演,最好的观赏地点。

海浪冲刷沙滩,明月皎洁映人,霎时万籁俱寂。

“你还记得我俩小时候怎么认识的吗?”陆沉忽然问道。

“怎么不记得……当初,我做赏金猎人的时候,因为是第一次杀人,所以心里一直过不去那个坎儿,之后我半夜三更跑到大街上闲逛,看到有在咖啡店还在通宵营业,就走了进去……那个时候你正坐在咖啡店里看电影,当时我并没有想到会和你有什么交集,可是不曾想的是,最后你却成为了我的雇主之一……”萧逸的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就在执行任务的那天,我发烧了,当时不知道你是不是出于同情,还把我送到了医院,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俩就彼此相识了……”

砰!砰砰!砰砰砰!

说话间,天空不时传来了一阵巨响。就在一瞬间,整个夜空都被绚烂的烟火照亮。

由古至今,人类把火药送上天空,让烂漫炽热的花朵绽放,哪怕短短几秒,亦如昙花一现,仍然乐此不疲。

或金、或橙、或蓝,焰尾爆裂开来,又匆匆落下,新的花火前仆后继,冲上夜空,迎接自己最美丽的时刻。

只要人们记住了它们最美的模样,彼此便生而无悔。

“别瞒我了,陆沉……你去欧洲之前,就已经查出恶性肿瘤了,对吧?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难道不能共同面对吗?”萧逸盯着戴着狐狸面具的陆沉,说出了心中所想。

“我只是不想在你面前慢慢变成一个皮包骨头的怪物而已,或许会很自私,会很残酷,但这的确就是我的想法,仅此而已。”

砰!

最后一枚花火爆发出今晚最浓烈的色彩,将夜空彻底点亮,男子眸中的光熄灭了。

他拿走了萧逸带在身上的小挂件,转身走向人群,只是挥了挥手,“你心中已有答案,再见了,希望下次再见到你,你已经过完了幸福圆满的一生。”

我何来答案?他与我,已然形同陌路。

萧逸默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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