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复一年, 多少朝夕。
她数着与他在一起的日子,却又暗自忧愁。
他是不知的,所以彻心。
三载了。
犹记得三年前,沈清心看清了她的宿命,还有与他终会诀别的结局。
那日,沈政独自召她在堂中吩咐。
“清心,今日我已与那刘王府的老爷许约,三年后择日将筹备你们的婚仪。”沈政端坐着,一脸严肃之色地对她说。
沈清心双眼无神,“可是……我……”
沈政却坚决地说:“没什么可是的,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遵从便是。此外,这后三年,你也不许再去那灵语寺了,便好好在家习妇孺之道。”
“父母之命么……那我娘呢,我娘在哪……她当初也是这般吧。”说到这,沈清心不知不觉留下了一行清泪。
她记得那时候她还小,却亲眼目睹了娘吊死在房中的情景。她知道,娘嫁给了一个她不爱的人。自从娘生下她后,沈政便纳了好几妾,对娘甚是冷落。
她见过,沈政打她娘,也打她,她还记得娘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
她那时什么都不懂,她不懂为何爹要这样对她们,她好几次抱着娘哭了好久。
可是,娘还是死了。
渐渐的,沈清心泪流满面,看着沈政,她心中当然有着怨恨,但更多的是伤心。
“清心,你……”
一个人,哪怕是禽兽,也会还有点良知吧。沈政心中的确有不忍,他也知道自己这种做法会给她带来类似的结局。可是,他必须这样做,为了让沈家声震朝野,世代尊崇。
沈清心无言地看着沈政,依旧泪流不止。她其实懂,如果没法改变,她只想要一个三年。
沈政对这自是清楚,他缓缓叹息了一声,说道:“罢了。这婚事便是定了,这三年……便由你吧。”说罢,他便拂袖而去,留沈清心一个人在堂中默默哭泣。
“小和尚……”
……
三年来,沈清心对那小和尚比从前更好了。她帮着忙,有时候怕那小和尚劳顿,多次从外面带了好些生活所需之物。
他开始虽拒绝,而面对她那副撒娇之面,却也无可奈何,便渐渐接受了。何况,他若亲自去外边,势必会招来诸多麻烦。
当然,他也不会无端接受她的恩惠,沈清心在这寺中的食饭,可都是他做的呢。他记得第一次看见她在厨房中窘迫的模样,可是笑出了声。
更多时候,沈清心只是傻傻地看着他,看着他打坐默念佛经,陪着他在碧心湖前,问他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但就是他的名,或字,或法号,他从来双口紧闭。
渐渐的,她也不再问这个问题,一是不知也没关系,二却是她心想:这小和尚若是无名,自幼而孤,那甚是可怜。亦或是其他苦衷,那便不问罢了。
难得的是,那小和尚竟对她接受更甚。他虽心中依旧求佛,无其他私欲,但也任凭她靠着,拉着,玩笑着……
多少次,沈清心靠在他的肩膀上,看那夕阳无限,碧湖悠荡,飞鸟离林。晚风拂面,吹散了少女心中的感伤,吹进了那小和尚无波的心海。
有这三年,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