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丁程鑫把林汐玥带到城南那座废弃游乐园时，天正蓝得过分，像故意给这场“回忆杀”打了十级美颜滤镜。他特意穿了件初中校服的复刻版，还把刘海吹成了当年那撮倔强的中分，自我感觉帅得可以原地出道。结果刚下车，林汐玥盯着他看了三秒

林汐玥你……是来拍年代剧的吗？

丁程鑫的嘴角僵在半空。他咳了一声，决定直奔主题，指着锈迹斑斑的旋转木马

丁程鑫记不记得？你小时候非说自己是迪士尼在逃公主，逼我当你那个会变南瓜的马车？

林汐玥歪头想了想，突然伸手捏他的脸

旋转木马早就不能动了。丁程鑫却非要展示“王子力”，一脚跨上去想手动推转盘，结果年久失修的木马“咔嚓”一声——马头掉了。林汐玥看着滚到脚边的木马脑袋，陷入沉思

林汐玥我小时候的审美……这么阴间的吗？”

丁程鑫不死心，又拖着她到了碰碰车区域。这里更荒凉，杂草从水泥缝里蹿出半人高，像一群围观群众。他从背包里掏出俩遥控器

丁程鑫看！我连夜淘了二手遥控车，一比一复刻当年你撞我七十八次的壮烈场景！

林汐玥被塞了个遥控器，一脸懵地跟着“滴滴”两声，两辆小车“咣”地撞在一起——其中一辆直接散架，车轱辘滚到丁程鑫脚边，仿佛在说“我先走一步”。

……

林汐玥蹲下来戳了戳残骸

林汐玥我小时候玩的是这种质量？怪不得你当时哭得像开水壶成精。

丁程鑫耳根爆红

丁程鑫那是沙子进眼睛了！

第三站是园区角落的冰淇淋车。丁程鑫神秘兮兮地掀开保温箱，掏出一支……冻得比板砖还硬的“老冰棍”。林汐玥试着咬了一口，牙差点崩了

林汐玥这玩意儿确定不是凶器？

丁程鑫却笑得像个傻狗

丁程鑫你以前偷吃我的冰棍，咬崩了门牙还赖我，记不记得？

林汐玥我现在合理怀疑你在报复。

眼看“童年杀”即将全军覆没，丁程鑫决定祭出大杀器——仓库里那台老式卡拉OK机。他费劲巴拉地搬出来，拍了拍满是灰的机箱

丁程鑫你当年非拉着我唱《两只蝴蝶》，跑调跑到隔壁狗都哭了！

林汐玥盯着屏幕上跳出的“亲爱的，你慢慢飞”字样，瞳孔地震

林汐玥我……我以前这么狂野的吗？”

音乐响起，丁程鑫深情开嗓：“我和你缠缠绵绵——”唱到一半突然破音，像一只被掐脖子的鹅林汐玥没忍住笑出了声，越笑越大，最后蹲在地上直捶地。丁程鑫干脆破罐子破摔，把话筒递给她

丁程鑫来，公主殿下，回忆杀需要你的跑调！

叶汐玥抹着眼泪接过来，刚唱了一句，音箱“滋啦”一声冒了黑烟——彻底罢工

空气安静三秒。林汐玥戳了戳冒烟的音箱

林汐玥它是不是……被你吓死了？

丁程鑫抱着音箱欲哭无泪，叶汐玥却突然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林汐玥“虽然什么都没想起来……”她顿了顿，踮脚揉了揉丁程鑫的头发，“但谢谢你啊，中分南瓜马。”

丁程鑫眼睛一亮，像被顺毛的萨摩耶。下一秒，林汐玥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是刚才掉下来的木马脑袋。她把它往丁程鑫怀里一塞

林汐玥喏，定情信物。”

丁程鑫抱着马头，表情从震惊到羞涩再到扭曲

丁程鑫“这玩意……晚上会不会在我床头蹦迪？

林汐玥笑得直不起腰，丁程鑫干脆拉着她往游乐园深处跑。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个没长大的小孩。路过秋千时，林汐玥突然“咦”了一声

林汐玥这个……我好像记得

她指着秋千架上一道歪歪扭扭的刻痕

林汐玥‘丁程鑫是猪’——这是我刻的？

丁程鑫悲愤点头

丁程鑫“你刻完还逼我夸你字好看！

林汐玥眨眨眼，突然凑过去在刻痕旁边补了一行小字：丁程鑫是玥玥的猪。写完回头冲他笑，鼻尖沾了点灰，像只偷腥的猫。丁程鑫愣了半天，猛地把她抱起来转了个圈，木马脑袋“咚”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正好卡在刻痕下方，像在点头。远处传来保安的怒吼

“谁在那破坏公物！”

丁程鑫扛起林汐玥就跑，边跑边喊

丁程鑫快跑！我小时候就是被这大叔逮着写检讨的！

林汐玥趴在他肩上笑，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却盖不住她亮晶晶的眼睛。

跑出两条街，两人瘫在便利店门口分一份关东煮。林汐玥咬着丸子含含糊糊地说

林汐玥“其实……刚才你唱破音的时候，我好像想起了一点。

丁程鑫差点被竹签戳到喉咙

丁程鑫想起什么？

林汐玥想起你小时候哭起来，鼻涕泡会发光。

丁程鑫……

林汐玥骗你的啦。

她伸手擦掉他嘴角的汤汁

林汐玥我真正想起的是——

她戳了戳他校服第二颗纽扣的位置

林汐玥这里，以前别着我送你的塑料星星，你还说丢了。

丁程鑫僵住，默默从口袋摸出个褪色的星星发卡

丁程鑫……没丢

林汐玥盯着他，突然把脑袋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的

林汐玥丁程鑫，我有没有说过，你穿校服真的好傻。

丁程鑫耳朵通红，却伸手回抱住她

丁程鑫那你多看看，看习惯了就不傻了

夕阳最后一缕光落在便利店玻璃门上，映出两个紧紧挨着的脑袋。冰柜嗡嗡作响，像在给这一刻打着甜蜜的节拍。丁程鑫想，翻车就翻车吧，反正他的公主殿下，已经自己跳上了南瓜车——虽然这车可能随时散架，但方向盘在他手里，往后的路，他慢慢开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