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

多年未见，他仅凭余光还是认出了是你——题记

茶楼。

……

一旁，一位青衣少年听着他们的讲话。

似笑非笑地想：柔若无骨吗？有趣。

少年走出茶楼，一把浅色的油纸伞及时地撑开，挡出一片阴影落在地上，正好把所有的阳光都给遮住。

——

傍晚。

夜幕沉沉下来，笼罩着整个京城。

城门口守卫的士兵也似乎想要泛着瞌睡。

在上京严格的宵禁管控下，到了三更，也只有寥寥几处地方和街市上巡逻的队伍燃着星星点点的灯火。

青衣少年漫无目的走在街上。

这时，几条黑影从城中某处窜出，敏捷而熟练地绕过巡逻的路线，精准地翻越院墙，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少年眸子里透着些冷意，不带感情，不像是木讷，倒像是……倒像是居高临下的俯视。

你说，你会不会出现呢？！

一群黑衣人冲上去，影子宛如鬼魅，看着近在咫尺的刀刃，少年心头一颤，还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一道身影藏在黑夜里，丝毫不为所动，清冷的声音在少年耳边响起。

不知说的是这些刺客，还是少年的作为。

刀落之时，少年大喊。

一阵风拂过，屋檐下的灯笼轻轻摇摆，碎了一地的光影。

几片花瓣的残影飘过，刀刃轻移，刀尖连续几个微颤。

下一秒，暗处嗖的飞来石子，击中小腿，迫使黑衣人跪在少年面前。

声音里不带半点烟火气地传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少年，正悠闲的坐在屋顶上，长发没有盘任何的发髻，只是在脑后捆成一束。

少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

面上浑无半分神情，是一种高如神祇不可企及的无情。

黑衣人知道不妙，连滚带爬走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目光，与目光。撞了个正着。

小舞浅红的眼眸，让宁荣荣无端端觉得心颤。

那样的眉眼轮廓，就仿佛被人用刻刀描过一遍一样，深深地刺到人心里，必须要削得见骨了，才能把这样的轮廓，从心里剔掉。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老天爷不公平：给了她过人的相貌。

即使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是丰姿奇秀，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感。

一双在淡漠下藏着冷静的眼，此刻也正静静地望着宁荣荣。

星空一般璀璨的眸子，有着琉璃一样深邃的质感，是非常通透的青色。

好看。

声音里甚至还带着笑意，面上却是一片冰湖似的静寂，好像心里半分波动都没有。

……

……

淡淡的月光下，她那张脸反射着冷芒。

下一刻，她转身就离开。

——

次日。

坐在茶楼喝茶听戏。

余光瞥见一抹青色。

端着茶的小舞顿了顿。

小舞起身出了茶楼。

两位少年走在街上，引得百姓频频侧目。

暑气蔓延的初夏，像是燎原的烈火之中，出现了一抹冰沁的雪色，叫人感觉到一种透心的凉爽。

下一刻，前面的人突然停下。

少女凑近的眼分外璀璨，似乎在告诉小舞她的率直爱自由一身反骨的不羁个性。她琉璃般的眼睛，明亮到快要燃烧。

因为看穿的得意，让她两只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

——

接下来小半个月，奥府的小侯爷怎么也见不到他的小仙女。

仆人来报。

——

茶楼。

这小半个月的清晨，两人都在茶楼喝茶听戏。

一盏茶的功夫，一出戏也唱毕。

两人走出茶楼。

宁荣荣挽着小舞的手臂。

话没说完。

几匹骏马从侧门那边奔来，溅起些烟尘，只不过当先一骑似乎是瞧见了她，在茶楼门口勒马。

奥斯卡高坐在马上。

他一身灰色劲装，倒甚是疏朗利落，只是注视着宁荣荣时，眉头却是微微蹙着的，似乎有许多话要讲。

可下一刻，奥斯卡瞥见挽着的手臂，脸上温温然的笑意已经消失干净，只剩下面无表情，带着一种霜寒。

那声音，从骨子里透出一种懒洋洋来。人虽说了话，身子却没见半点动作。

奥斯卡却已转身看向宁荣荣，先才冷寒的声音放得轻了些，像是积年的冰雪忽然化了。

宁荣荣嘟着小嘴。

说着，还靠在小舞肩头上。

看着这一幕，顷刻间揉碎成晦暗的风云， 起伏在一片危险的浪潮中，滚出一片山雨欲来似的沉怒。

小舞唇角似笑非笑地扯着，又在这无边的艳色里增添了一点嘲弄。

宁荣荣说这话时，声音软绵绵的，望着他的一双眸子像是泉水里浸过，奥斯卡也不知为何，一下竟生不起气来。

奥斯卡看着女孩，那真是皮肤瓷白的人，穿着一身浅青色的衣裙，往阳光下一站，更是半点暑气也不沾。奥斯卡只觉得这一眼看过去，竟然不热了。

……

奥斯卡重新打马而去。其余人等迅速跟上。那几匹马很快便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马儿激起滚滚烟尘，依然掩盖不了马上少年的风姿。仿佛天上的旭日，天生就是耀眼的光芒。

小舞唇边勾起一抹笑。

——

蓝银宫。

……

——

城郊。

当天空被染成墨色，京城的大街小巷已经挂满了灯笼，灯笼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的整个京城孑孑生辉，大街上车水马龙，好不漂亮。

今日便是京城一年一次的庙会了，人们总是会去寺庙中求一个平安符，挂在身上。

同时今日也是这京城寺庙香火最鼎盛的日子，在去往寺庙的路上，有杂耍艺人，还有各种各样的摊贩，甚至还有外邦人，他们穿着长长的袍子，用黑布把头部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而每次这些外邦人来，都会带来一些新奇的东西，所以这些外邦人很受京城人民的欢迎。

她的眸子一片平和，蕴着灵气，不染尘世繁杂。

……

宁荣荣就这么安静的站着，薄荷绿的裙摆勾画描边绣着大朵大朵的郁金香，竟像是盛开在她脚下一般。

宁荣荣回头，只见少女站在风中，眸光清澈。

温柔的米色，雅致的暗红色。垂至脚踝的长发只是随意用发簪修饰了一下披散开。凉爽透气的暗纹面料。透亮感与暗实感兼备，保留足够的细节与层次。上身自带轻盈朦胧感，走动间尽显清新飘逸。虽粉黛不施，却深深地刺到人心里。

少女神情淡漠，远远的，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度，把她和周围的人明确的分离开来。

即使身为女子，见了这少女，也忍不住为之失神，怎么会这般年纪就有这种气度？

宁荣荣喃喃道。

宁荣荣向小舞走来，随着少女的走动，裙摆的郁金香，步步生花，摇曳多姿。

十四五岁的少女，梳着一个简单的发髻，只斜斜插了一根素色银钗，在银钗尾部绽放着一朵小巧的郁金香，瞬间点亮了一抹鲜亮，搭配起来颇为动人。她肤色本就白皙，穿着薄荷绿的衣裙越发显得肤如凝脂，而一双眼睛澄澈透亮，琉璃般璀璨，唇角含着微微的笑容。

这少女模样算得上清秀可爱，说是绝色倒也过于，可那气质竟然人忍不住沉迷其中。

目光望向那株枝繁叶茂的菩提树，上面如藤萝般缀满红色丝带迎风飘扬，红绿相间，颇为好看。

她知道，这叫许愿树。

她曾在很多寺院都见到过这种树，人们将写有自己心愿的红色丝带系到树上，以祈求在神明的保佑下心想事成。

那时的她对这种行为很不以为然，如果随随便便写几个字便能得偿所愿，这世上怎还会有那么多的不如愿？

随手捻了几条来看，每一根带子上都写着字，有的祈求平安，有的渴望姻缘，还有的祈祷事业有成。从五谷丰登说到六畜兴旺，再从六畜兴旺说到天下太平。

她从树下的石桌上拿了一条丝带和笔，略思索后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一排小字：愿爹地，骨爷爷还有剑爷爷 平平安安。落笔：荣

她嘴里念念有词，再三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才郑重地将带子系在树枝上。

凡人祈愿是求神明保佑，神明祈愿又是求哪个保佑？

……

这一边。

……

另一边。

那玄衣少年容貌俊俏的不似凡人，手执一柄折扇懒洋洋的靠雕栏而立，似笑非笑的勾着唇角。

分明是低着头，却有一种睥睨众生的感觉，仿佛……仿佛那身影是立在杀伐果断的高位上般，让人不由自主的生出臣服的心情。

……

宁荣荣拉着我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穿梭在人海中，她一直拉着我的手走在前面，不停地说。

宁荣荣前面出现两个熟悉的身影。脚步猛地停住，小舞直接撞了上去，鼻子酸痛。

拉着我朝另一边跑去。

唐三余光瞥到这边，微微偏头一看。

他停下脚步，没有再追，皱起眉头，望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海中，心口一阵钝痛。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也说不上话。

若尘从来没有见过自家殿下如此动容，虽然还是一双平静得近乎死寂的眼，眼神却十分不一样。

奥斯卡也注意到了这边。